灰白死寂的空间，被一道流光猛地撕裂。
无数光点在巨塔前飞速汇聚，转瞬凝成一道模糊人影。
来者正是破空，无实体之躯，纯粹由数据流、高维信息堆砌而成的掠夺者。
它连半分环境探查都懒得做，代码构筑的双眼死死盯住万知图书馆大门，贪婪之意几乎要溢散开来。
于它而言，这座巨塔从不是什么上古遗迹，而是一桌坐等享用的盛宴。
“密钥验证中……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
机械又带着亢奋震颤的波动响彻虚空。破空毫不犹豫，探出数据流凝成的手掌，狠狠按向塔门繁复的禁制节点。
指尖流淌的金色纹路，正是此前从林烬身上强行剥离的法则之力。
这是它引以为傲的战利品，自认是能撬开一切壁垒的万能钥匙。
指尖触碰到金色锁链的瞬间，异变陡生。
原本平稳流转的塔身禁制里，悄然渗入一缕极淡暗红。
这不是防御机制的常规反击，而是潜伏许久的暗招彻底激活。
林烬埋下的焚骨法则，如同伪装成系统补丁的木马，顺着破空入侵的数据流，逆流直上。
没有惊天爆炸，不见冲天火光，唯有概念层面的强制格式化。
“警告！未知错误！法则逻辑冲突！”
破空发出尖锐的精神咆哮，声响直击灵魂深处，震得周遭悬浮的尘埃不住颤抖。
它身躯上的光点剧烈明灭，如同接触不良的灯牌，成片成片接连熄灭。
恐惧瞬间席卷而来。它惊恐地发现，辛苦偷来的法则知识，此刻竟成了引火烧身的燃料。
那些用来破解锁链的金色纹路，化作滚烫铁水，在它体内疯狂蔓延，无情灼烧着信息核心。
“是陷阱！”
破空的精神波动里，写满难以置信的惊怒。
它急忙切断链接，想要收回按在塔门上的手。可暗红火焰仿佛生出灵智，死死咬住数据流不放，非但没有退去，反倒顺着它的躯体，一路朝着核心蔓延。
噼里啪啦——
虚空里响起类似电路短路的脆响。
破空的形体摇摇欲坠，凝实的数据流开始大面积崩解。海量被它吞噬的知识、记忆碎片再也无法留存，如同决堤洪水，四散飘向虚空。
碎片流光各异，有的记载上古文明秘闻，有的标注未知星域坐标。
漫天纷飞的碎片中，几块体量最大的格外醒目。
那是林烬的过往。被挖骨的剧痛，地牢挣扎的绝望，觉醒能力后一次次踏破难关的画面，尽数暴露在外。
这些被强行夺走的过往，此刻如同废弃杂物，被对方尽数吐出。
陨石之上，林烬静静凝望。眼底不起一丝波澜，只剩清算旧账般的漠然。
“利息，差不多收够了。”
低声一语，穿透层层虚空。
下一刻，黝黑陨石表面裂开一道缝隙。
并非实体崩碎，而是伪装的法则外壳彻底剥离。
林烬迈步踏出，周身沉寂的气息轰然爆发，宛如沉睡万古的火山骤然苏醒。
他看都未看四处飘散的记忆碎片。
属于自己的东西，不必刻意捡拾。本源尚在，碎片终会归位。
他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一个——破空重创之下，彻底暴露、不停闪烁的能量核心。
那是它掠夺一切的枢纽，也是这个剽窃者的根基所在。
林烬身形原地消散，瞬息间便出现在破空身前。法则之力直接抹平双方距离。
此刻的破空早已没了先前的狂妄。庞大的数据躯体缩水大半，体表光点黯淡凌乱，核心位置破绽毕露。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恐惧与混乱交织在它的精神波动里。它拼尽全力重组形体，想要逃遁，可四周空间早已被林烬封死，如同铜墙铁壁，无路可走。
林烬缓缓抬掌，掌心向上。那缕暗红焚骨火苗再度跃动，亮度远超从前。
他注视着眼前穷途末路的掠夺者，眼神平淡，仿若看待一段即将被清除的错误代码。
“未授权闯入，总要付出代价。”
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手掌缓缓前推。指尖距对方核心只剩分毫，空气彻底凝滞，连流转的时间都仿佛停摆。
“接下来，该轮到我，调取你的权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