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萱将孟朵儿带到厨房后,一边切菜一边说:“厨房里的活儿其他绣娘也会跟着做,因为大家每日午时会在绣庄用饭。你以后来了,看见什么能做就做些。其他的也没什么你能插上手,若你真想做,没事了扫扫院子、浇浇花草。”
孟朵儿倒不认生,挽起袖子开始清洗放在木盆里的青菜:“我从小吃过苦,什么活都能干,现在我爹跟了一个厉害的人物,我的日子好过多了,可我没忘本。”
灵萱随口问道:“你爹跟了哪位厉害的人物?”
孟朵儿又掩饰道:“我……我只知道我爹跟了厉害的人物,至于是谁,我爹从未对我提起过。”
“你爹真奇怪,这么重要的事竟然不跟你说?”
“是……我爹就是这样的人,他的事我也从不过问。”孟朵儿连忙转移话题,“灵萱,郁姐姐绣的那菊花和蝴蝶好奇怪,她为何要那样绣?”
灵萱将切好的菜放入盘中,叮嘱道:“以后不该你问的不要瞎问。”
“怎么能是瞎问?我是好奇才问。你既担心我出错,就给我说说,免得我以后说错话。”
灵萱放下手中的活儿,郑重其事地说:“小姐刚嫁给姑爷没多久,姑爷就没了。她心里难过,每天都会思念姑爷。小姐希望她和姑爷像那两只蝴蝶一样,双宿双栖。”
“好感人啊!”孟朵儿感慨完,继续问道,“可为何要绣秋菊?绣个夏天开的菊花不好吗?”
灵萱也无法理解:“这个我不太清楚,你只要记着,小姐以后无论绣什么,都不要问,我不想看到她伤心的样子。”
“好,我记下了。”
……
这日,绣庄刚开门,便进来一位衣着华丽的女子,身后跟着许多仆从。
颜汐雅和众位绣娘被惊住,唯有孟朵儿转过头,像是怕被认出一般。
颜汐雅觉得这位贵气的女子有些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来。
只听那女子问道:“郁家六姑娘可在?”
听这口气,八成认识楚瑶,可不知是敌是友。颜汐雅上前行礼道:“不知贵人找楚瑶何事?”
“颜师傅难道不认识我了?在紫宸都时,你可是时常去柳家送花样。”
柳家?颜汐雅终于想起,眼前这位是柳家姑娘柳如云,听说后来嫁给了三皇子,也就是怀王。听二公子说起过,怀王来到了云陵郡。在此碰到柳如云,倒也不足为奇。
颜汐雅再次行礼道:“原来是怀王妃,民女眼拙,才认出故人,还望王妃见谅。”
孟朵儿并未跟其他绣娘一起上前行礼,早已趁大家不注意时,躲在一扇屏风的后面。
柳如云苦笑了一下:“什么怀王妃?我不过是个侧妃而已。郁家六姑娘在何处?带我去见她。”
颜汐雅以为不过是前来看望朋友,放心道:“楚瑶在后院,我这就带贵人前去。”
待所有仆从跟着去了后院,孟朵儿才从屏风后面出来,对一位绣娘说:“帮我给颜姐姐告个假,就说我家中有事,需回家一趟。”
不等那绣娘答应,孟朵儿拔腿跑出绣庄。
当柳如云出现在面前时,郁楚瑶敏锐地感觉到她给自己的人生挖的另一个坑出现了,她还是紧张了一会儿,终是从绣架旁缓缓站起,福了一礼。
“贵人驾到,有失远迎。”
柳如云对跟随着的侍从说:“到外面等着。”
郁楚瑶也吩咐道:“颜师傅,你跟灵萱出去时,将门关好,不要让任何人来后院。”
颜汐雅不明所以,还是照做,跟灵萱在外将门关好。
“灵萱,在紫宸都时,柳家姑娘跟楚瑶关系好吗?”
“柳家姑娘跟我家三姑娘关系甚好。”
“那她为何跑来找楚瑶?难道是想打听郁家三姑娘的境况?”
想到皇家马球场的事,灵萱感觉不妙:“恐怕不是,小姐既然将我们支开,她一定知道该如何应对。”
灵萱自我安慰着,在花坛旁的木凳上坐下,盯着紧闭的房门,内心充满担忧。
颜汐雅不明所以,瞧一眼站在院子里等候的那些侍从,很放心地去前面的铺子里忙活。
屋内,两人互相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终是柳如云先开了口。
“为何你还活着?”
郁楚瑶以为柳如云知晓了锦文已离世,才会如此说。
“我本想随锦文去了,可事与愿违。还好,他给我托梦,说在这里等我,我便来了,我能感觉到锦文就在这屋子里,时刻陪着我。”
泪水划过柳如云的脸颊,她发疯似的上前用双手摇晃着郁楚瑶的肩膀:“为何死的不是你?为何不是你?裴锦堂骗了我,我是被你所害!”
听到裴锦堂的名字,郁楚瑶瞬间变得警惕起来,一把推开柳如云:“我不过是让你成为怀王的侧妃,不知会令多少人羡慕,何来是害你一说?”
“哼!怀王的侧妃,我根本不稀罕!”柳如云稳住身形,痛苦地嘲笑着,“从我第一次见到裴家二公子,便知自己真正喜欢什么样的人。都是你,为了自己能嫁给锦文,设计害我,你既对我不仁,别怪我对你不义!”
柳如云亮出提前准备好的匕首,向郁楚瑶刺去。
郁楚瑶大吃一惊,赶快躲闪,手臂上被划开一道血痕,还好闪身到书架旁,发现书架上放着一把鸡毛掸子,应该是灵萱收拾屋子时随手放的,便迅速抄起鸡毛掸子指着柳如云。
“柳如云,你何时变得如此狠心?你再认为是我害了你,也不必对我下毒手。”
柳如云再次刺来,郁楚瑶侧身一避,鸡毛掸子横扫而出,正打在柳如云持匕的手腕上,匕首掉落在地。
郁楚瑶趁机推了一把柳如云,迅速捡起匕首,对准柳如云,冷冷地说:“你若再对我下毒手,我就不客气了!”
柳如云被推得倒在地上,哭了起来:“呜呜呜……”
外面的人听到哭声,有人向里问道:“柳娘娘,您怎么了?可允许奴婢进去?”
柳如云止住哭声,向外说道:“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
“奴婢遵旨!”外面的侍从不再言语。
又传出柳如云的哭声。
灵萱并不担心,只要不是小姐哭,她才懒得理会,甚至觉得自家小姐将怀王的侧妃给气哭,实在厉害。
这哭声搞得郁楚瑶的心不由变软,瞧一眼匕首,这等凶器还是扔了为好,便从侧面的窗户扔了出去。那窗户外有个花塘,匕首扑通一声沉入水中。
扔完匕首,郁楚瑶长舒一口气,来到柳如云面前。
“刚刚你为何会提到裴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