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父母当着我的面时,尚且顾及着体面,收敛了大半强硬的态度,只是语气冰冷坚决,一次次摆明立场,强硬反对我们在一起,句句都透着不容商量的决绝。
可只要我白天出门,去往木工厂做工、不在出租屋的片刻,压抑的逼迫就会彻底爆发。
他们抓住我不在的空档,日日围着小婷反复劝说、步步紧逼,翻来覆去讲着现实的难处,数落差距、权衡利弊,一遍又一遍给她灌输分开的念头,铁了心要逼着她松口,逼着她和我彻底断了联系、斩断所有情分。
小婷就这么被死死夹在中间。
一边是生养她、养育她长大的至亲父母,是她无从反抗的亲情羁绊;一边是掏心相爱、朝夕相伴、舍不得放手的我。两头都是她放不下的人,她进退无路、左右为难,所有的为难、煎熬、重压,只能自己一个人默默扛下。
那些日子,无人的时候,她常常偷偷躲在角落掉眼泪。
父母日复一日的施压劝说,像一张细密的网,层层缠绕、牢牢困住她。心里的委屈、无助、纠结积攒得越来越多,压得她喘不过气,日日在煎熬里熬着心神。
可她天生善良又懂事,从来不愿让我跟着烦心受累。
哪怕满心苦涩、夜夜难眠,哪怕心里早已满目委屈,她也从来不在我面前展露半分脆弱。我下班归来,她依旧强撑着平静的模样,藏起泛红的眼眶、收起低落的情绪,把所有的眼泪和心酸,全部悄悄咽进肚子里,只想着不让我分心,不让我因为感情的事忧心忡忡、影响做工谋生。
我们朝夕相伴许久,我早已熟悉她所有的眉眼情绪、细微变化。
她开心是什么模样,委屈是什么状态,心事重的时候是什么神态,我比谁都清楚。我怎么可能看不出她眼底藏不住的低落,看不出她整日心事重重、郁郁寡欢。
那段时间的她,肉眼可见的憔悴沉默。往日爱笑温柔的模样慢慢消失,整个人蔫蔫的,话越来越少,眉眼间永远压着一层散不去的疲惫与无奈。
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一次次温柔安抚,耐心追问她心里的委屈,一点点开导、慢慢哄她。
终究是撑不住了,她红透了眼眶,眼底蓄满压抑许久的泪水,声音轻轻的,带着满心的无力与心酸,一字一句告诉我:我们拼尽全力用心坚守的这段感情,或许,真的走不到最后了。
就是那一刻,我整颗心像是被瞬间抽空,空荡荡的酸涩瞬间灌满胸口,喉咙发紧、鼻尖发酸,万般情绪堵在胸口翻涌盘旋,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后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我清清楚楚知道,她不是不爱,是爱得太累,是被现实逼得无能为力。
至亲的逼迫、现实的差距、旁人的阻拦,无形的压力日夜不休地摧残着我们的真心,一点点磨掉我们坚持的底气,熬得两个人身心俱疲、满目疲惫。
我们明明满心深爱、万般不舍,却偏偏抵不过世俗偏见、拗不过亲情束缚、扛不住现实重压。
这份无人能解的两难绝境,死死困住了拼命相爱的两个人。
那些日夜坚守的温柔、朝夕相伴的温存、满心期许的未来,在现实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终究,这份沉甸甸的深爱,还是被冰冷的现实层层碾压,逼着我们一步步走向最痛、最不愿接受的结局,被迫做出此生最无可奈何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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