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七手八脚,有人帮忙给母亲整理遗容,用家里找出的稍微干净些的布片盖上脸;有人搂过吓坏了的吕紫衣,小声安抚着;几个男人则聚在一边,低声商议着。
胡忠:“不能让孩子们就这么看着,得让周氏入土为安。”
“我家还有半领破席子,凑合着用吧。”
“我去找块地方,这天气,地冻得梆硬,得费些力气……”
第二天,风雪稍歇。在几位好心邻居的帮助下,一副薄棺(几乎是几家人凑出木板临时钉成的)载着母亲,被抬到了镇外一处荒坡。男人们轮流用镐头刨开冻土,勉强挖出一个浅坑。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纸钱飞扬,只有邻居们默默的送行和他们兄妹撕心裂肺的哭喊。
张梦飞死死拉着妹妹的手,看着母亲的棺木被一点点被黄土掩埋,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也随着母亲一起,被永远埋在了这冰天雪地之下。
他记住了每一张在危难时伸出援手的面孔,也记住了这刻骨的寒冷与无助。
………
安葬了母亲,生活还要继续。因为有独眼龙的威胁,"吕氏少年帮"也不得不宣布解散了。
他对侯成他们说:“弟兄们,咱们解散只是暂时的,大家不要哭,我们还会东山再起"。
“头,你真不管我们啦…呜呜…"
他强忍住泪一抱拳:"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
一大清早,张大户大院,张大户独自坐在厅堂里。女仆给他端上甜品,他正津津有味的品着。
贴身家丁走进来:“老爷,那吕良家的已经安葬了,刚才上边来人了,给你带了这封密信。”
他毕恭毕敬的把密信递给张大户。
“你们都退下!”
张大户冲仆人们一挥手。
他拆开密信,陷入了沉思中……
张梦飞解散了“少年帮”,但日子还要过下去,邻居们日子也艰难,偶尔接济一餐半饭给他兄妹,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这并州的冬天真是冷,像到了月球上。
他们兄妹俩在风雪中呻吟的那间破木屋,可怕的饥饿又一次袭来。
“哥,我饿……”紫衣仰着小脸,声音细若游丝。
他看着妹妹枯黄的小脸,心像被针扎一样。
他蹲下身,用袖子擦掉妹妹脸上的泪痕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可靠:“紫衣乖,哥去找吃的。”
他先把那块玉佩藏在破棉袄的夹层胸口衣兜里,用又针线把衣兜缝死,生怕滑脱出来,一怕被人发现,二怕丢了!
他用家里的破毯子裹好妹妹后,再从土墙上的兵器架上,拿出一把唯一的匕首,那是父亲留下的,他别在腰间,头也不回地扎进了风雪中。
“去乞讨?唉,这年景,谁有余粮施舍?偷窃?若被抓住,只有死路一条。”
他在齐膝的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小脸冻得发紫,嘴唇裂开血口。
他来到镇外一条几乎冻僵的小河边,希望能找到点吃的。用冻僵的手拿匕首拼命扒开积雪,寻找可能存在的草根或苍鼠埋在地下洞里的果籽。
但是一无所获。
绝望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眼神,和对母亲的承诺。
“活下去……护好紫衣……”
一股狠劲从心底涌起。他目光扫过河面,看到一截被冻住的枯树枝。他走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掰断,将一头用匕首削尖了,做成了一根简陋的木矛。
他就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狼,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雪地。
终于,发现了一只同样在雪地里刨食的野兔!野兔也发现了他,警觉地竖起耳朵。
他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的木矛。慢慢弓起身子,一步步靠近。风雪掩盖了他的脚步声。就在野兔即将窜逃的瞬间,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木矛投掷出去!
“噗!”
木矛擦着野兔的后腿钉入雪地,野兔一个趔趄。他像箭一样扑上去,用身体死死压住挣扎的猎物,双手掐住它的脖子,直到它不再动弹。
那一刻,他浑身沾满雪泥,手上被兔爪划出血痕,他眼中却燃起了野火般的光。他依靠自己的力量,抓住了生机。
他拖着疲惫却兴奋的身体回到木屋,手里紧紧攥着那只冰冷的野兔。
“紫衣!我们有吃的了!”他推开门,声音带着难得的雀跃。
然而,屋内的景象让他的血液瞬间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