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檀三天没跟张远樵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说什么。她每天从张远樵的舱门口走过,看都不看一眼。张远樵也不叫她。两个人像两条平行线,谁也不碰谁。
瘸三夹在中间,两头为难。苏檀问他“张远樵在干什么”,他说“擦刀”。张远樵问他“苏檀最近怎么样”,他说“挺好”。两边都不敢多说。
第四天,苏檀又来了。这回她没摔门,没拍桌子。她站在门口,看着张远樵。
“我想通了。”
张远樵抬起头。“想通什么?”
苏檀走进来,坐在他对面。“这是海盗的世界。你是帮主。你想留谁,就留谁。我没资格管。”
张远樵看着她。苏檀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东西。不是认输,是认了。认了命。
“我不会再提安娜的事。”苏檀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别让她进你的舱。”
张远樵沉默了一会儿。“她进我的舱,是缝衣服。旧外衫破了,没人缝。”
苏檀站起来,走到床边。床上放着那件灰色旧外衫,袖口上安娜缝的针脚还露在外面,黑线,很密。苏檀拿起外衫,看了一眼,咬断了几根线头,把针脚拆了。
张远樵看着她。“你干什么?”
苏檀没回答。她从怀里掏出针线,重新缝。这回用的是白线,针脚比安娜的更密,更齐。一针一针,拉紧,再扎进去。她缝得很慢,像是不想太快缝完。
缝完最后几针,她咬断线头,把外衫翻过来看了看,抖了抖,放在床上。
“以后,你的衣裳我缝。”
张远樵看着她,看了很久。“行。”
苏檀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张远樵。”
“嗯。”
“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气人。”
张远樵没说话。苏檀走了。这回门没摔,轻轻带上了。
瘸三蹲在走廊里,听见门关上的声音,松了一口气。“行了行了,没事了。散了吧。”他挥了挥手,走廊里看热闹的人散了。
瘸三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嘟囔了一句:“女人的事,比打仗还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