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破
作者:ZZZ
醒来
当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时,迎面驶来的一辆车!
嗙!撞了过去!
刘青被撞去了百来米……
但在小说中,刘青没有真的死亡,而是穿越到了另外一个玄之又玄的玄幻世界当中去。
“醒……醒……刘青!”耳边传来一阵声音。
刘青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混沌的灰白色,像是被稀释了无数遍的墨汁泼洒在天地间。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仿佛一片羽毛,随时会被风吹散。
“醒……醒……刘青!”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焦急。
刘青努力转动眼珠,视线终于聚焦。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他面前,身形佝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手里握着一根乌黑的木杖。那人的脸像是被揉皱的羊皮纸,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瞳孔是纯粹的金色,像两轮缩小的太阳。
“我……在哪?”刘青张嘴,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幽冥界,忘川渡口。”老人用木杖在地上敲了三下,灰白色的雾气散开些许,露出一片漆黑如墨的水面,“你阳寿未尽,但肉身已毁。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什么选择?”
“一,我送你入轮回,投胎转世,下辈子做个猫猫狗狗,或者富贵人家。”老人顿了顿,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二,你往东走三百里,穿过枯骨荒原,越过断魂山脉,去‘天玄大陆’。那里有无数修仙宗门,你若能拜入其中,修炼到筑基境,便可重塑肉身,重返人间。”
刘青沉默了三秒。
“我选二。”
老人似乎并不意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枯骨荒原上有游魂野鬼,断魂山脉里有妖兽出没。你一个刚死的凡人,三魂七魄还没散干净,去了就是送死。”
“留在这里投胎,下辈子做条狗?”刘青扯了扯嘴角,“我上辈子刚被车撞死,这辈子不想再当畜生了。”
老人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那笑容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绽开,像一朵风干的菊花。
“有点意思。”老人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简,扔给刘青,“拿着。遇到危险就捏碎,能救你一命。不过只有一次机会。”
刘青伸手去接,却发现自己的手是半透明的。玉简穿过他的掌心,“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哦,忘了说。”老人弯腰捡起玉简,直接拍进刘青的额头,“你现在是魂体,碰不到实物。这玉简我直接打进你魂魄里了。”
一阵冰凉的触感从眉心扩散开来,像是有人把一滴薄荷油滴进了他的脑仁。刘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去吧。”老人转身,木杖在地上一点一点,身影渐渐被灰白色的雾气吞没,“记住,往东走。别回头。”
刘青深吸一口气——虽然他现在的魂体根本不需要呼吸——抬脚往东走去。
灰白色的雾气越来越浓,脚下的地面从虚无变成了一种松软的、灰黑色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甜腻味道,像是腐肉上浇了蜜糖。他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雾气突然散开。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原。
地面上铺满了枯骨,有人骨、兽骨、还有一些奇形怪状、根本认不出是什么生物的骨骼。骨缝中生长着一种暗红色的苔藓,散发着幽幽的微光。天空是一种压抑的紫黑色,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却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黯淡光线,照亮了整片荒原。
远处有影子在动。
刘青停下脚步,眯起眼睛仔细看。那些影子佝偻着身体,在枯骨堆中翻找着什么,动作僵硬而机械。它们的身体半透明,和此时的刘青一样,是魂体。但它们的五官模糊不清,像是被橡皮擦擦了一半的铅笔画。
“游魂野鬼……”刘青低声念叨了一句。
其中一只游魂似乎听到了声音,猛地抬起头。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朝刘青的方向转了转,然后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四肢着地,像蜘蛛一样飞快地爬了过来!
刘青转身就跑。
但他的魂体太虚弱了,跑起来轻飘飘的,速度还不如正常人走路。那游魂越追越近,嘶鸣声越来越刺耳,刘青甚至能感觉到身后传来的阴冷气息。
“玉简!”他想起老人给的东西,集中意念去感应额头里的那枚玉简。
一股暖流从眉心涌出,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他身后。追来的游魂一头撞在屏障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魂体像被泼了硫酸一样冒出白烟,迅速融化成一滩灰水。
其他游魂见状,纷纷停下脚步,远远地绕着刘青打转,不敢再靠近。
刘青松了口气,继续往东走。
三百里的枯骨荒原,他走了整整七天。魂体不需要进食,但会感到疲惫。每当他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就找一处骨堆背风的地方蜷缩起来,闭眼休息几个时辰。
第八天,他终于看到了断魂山脉。
那是一座连绵不绝的黑色山脉,山峰高耸入云,山腰以上全部被浓稠的黑雾笼罩。山脚下立着一块石碑,上面用血红色的字刻着:“入山者,九死一生。”
刘青没有犹豫,抬脚走了进去。
山中果然凶险。他遇到了三头蛇身的妖兽,遇到了会喷毒雾的食人花,还遇到了一群在山中狩猎的散修。那些散修看到他一个魂体孤零零地在山中游荡,起了歹意,想要炼化他的魂魄来增强修为。
刘青靠着玉简的余威和一点运气,勉强逃过一劫。但玉简的能量在一次次的使用中逐渐耗尽,等他翻过断魂山脉,看到山那边一片朗朗晴空时,玉简已经彻底碎裂,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了。
山的那一边,是另一个世界。
天空是湛蓝的,阳光是温暖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远处有炊烟袅袅升起,隐约能看到一片村落。
刘青跌跌撞撞地走下山,刚走到村口,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他躺在一张简陋的木床上,身上盖着一块粗麻布。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看到他睁眼,惊喜地叫了一声:“你醒啦!”
“这是哪?”刘青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竟然有了实体。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再是半透明的了,而是实实在在的、带着血色的手。
“这里是青山村。”少年把药碗递过来,“我叫阿福。三天前我在村口发现你昏倒在地上,就把你背回来了。你是从断魂山脉那边过来的?”
刘青接过药碗,喝了一口。苦得他直皱眉。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
“那你可厉害了!”阿福眼睛发亮,“断魂山脉那边可是幽冥界的地盘,活人进去都出不来,你一个……呃,你居然能活着翻过来!”
刘青没有解释自己其实是个死人。他打量着阿福,发现这少年虽然穿着粗布麻衣,但眉宇间透着一股机灵劲儿,而且他注意到阿福的手指修长,指腹上有薄茧,像是长期握剑留下的。
“你会武功?”刘青问。
阿福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也不算武功吧……我爹以前是个散修,教过我一些基础吐纳法。但我们青山村太小了,连个正经的宗门都没有。我想去城里拜师,可我爹说修仙要看根骨,我根骨不行,去了也是白去。”
“根骨?”刘青心中一动。
“对啊,就是灵根。”阿福掰着手指头说,“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还有冰、风、雷这些变异灵根。有灵根的人才能修仙。像我们这种普通人,一辈子也就练练武,强身健体罢了。”
刘青沉默了片刻。他想起自己在幽冥界时,老人说过的话——“修炼到筑基境,便可重塑肉身,重返人间。”
“阿福,”他抬起头,“你爹在哪?我能见见他吗?”
阿福的表情黯淡下来:“我爹去年进山采药,摔死了。”
“抱歉。”
“没事。”阿福勉强笑了笑,“我习惯了。”
刘青看着这个少年,忽然想起自己生前的事。他想起那个撞飞他百来米的司机,想起包租姐来看他时红着的眼眶,想起他那从未见过面的堂外甥女,听说她花了不少钱,请了上海最好的教授来救他……
可他还是死了。
不,他还没死透。他还有机会回去。
“阿福,”刘青说,“你教我吐纳法吧。”
阿福瞪大了眼睛:“你?可你没有灵根啊——”
“试试看。”
阿福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他盘腿坐在床上,摆出一个五心朝天的姿势:“那你跟着我做。先闭眼,感受天地间的灵气……”
刘青闭上眼。
一开始什么感觉都没有。但他没有放弃,继续按照阿福说的,调整呼吸,放空思绪。
忽然,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的丹田处——虽然他现在这具身体到底有没有丹田还两说——传来一阵微弱的温热感。那温热感越来越强,像是一颗种子在黑暗中破土而出,开始贪婪地吸收周围的能量。
“等等……”阿福的声音突然变了调,“你、你身上在发光!”
刘青睁开眼,低头一看。
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青光,像是春天柳树新芽的颜色。而阿福正张大嘴巴,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怎么了?”刘青问。
“木灵根!”阿福结结巴巴地说,“而且……而且这光芒的纯度……至少是地灵根级别!比天灵根只差一档!”
刘青还没来得及高兴,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灵魂波动,混沌吞天诀启动中……】
【功法加载中……1%……38%……100%】
【恭喜宿主获得混沌圣体,可吞噬一切灵根、功法、血脉、神通……】
【当前境界:炼气一层。】
刘青愣住了。
混沌吞天诀?混沌圣体?吞噬一切?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信息,村口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一个嚣张的声音响彻整个村子:
“青山村的蝼蚁们,都给本少爷滚出来!今天不把那个从断魂山脉过来的外来者交出来,本少爷就踏平你们村子!”
阿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是……是黑风寨的人!”
“黑风寨?”
“这一带的山贼,寨主是个筑基期的修士,专门欺压周围的小村子。他们怎么知道你在这?”阿福急得团团转,“完了完了,你快跑!从后山走!”
刘青没有动。
他感受着丹田中那股微弱的灵力,又看了看自己炼气一层的修为,再看看外面那个嚣张跋扈的声音——筑基期?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但混沌吞天诀……
“阿福,”刘青忽然笑了,“你说,山贼的灵根,能不能吞?”
阿福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刘青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这具新身体比他想象中好用得多,虽然只有炼气一层,但混沌圣体的强度远超凡人。
他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村口站着七八个黑衣大汉,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袍,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趾高气扬地站在村口的石墩上。他身后跟着一个佝偻的老者,干瘦如柴,但一双眼睛阴鸷得吓人——那应该就是黑风寨的寨主,筑基期的修士。
“哟?”锦袍青年看到刘青走出来,眼睛一亮,“你就是那个从断魂山脉过来的?长得倒挺白净。本少爷最近缺个书童,你跟我回去,伺候本少爷读书写字,本少爷饶你一命。”
刘青看着他,认真地摇了摇头:“不。”
锦袍青年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我说,不。”刘青往前走了一步,“而且,我缺个灵根。你送上门来了。”
锦袍青年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也敢在本少爷面前嚣张?陈老,拿下他!”
那个叫陈老的筑基修士应声而动,身形如鬼魅般掠出,枯瘦的手爪直取刘青咽喉。
刘青没有躲。
他运转混沌吞天诀,丹田中的灵力疯狂涌动,在身前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漩涡。
陈老的手爪刚碰到那漩涡,脸色就变了。
“这、这是什么——”
他的灵力像是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地涌入那个黑色漩涡!陈老惊恐地想要抽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掌被牢牢吸住,根本动弹不得!
“少爷快跑!”陈老嘶声喊道,“这小子有古怪——”
话音未落,他体内的灵力已经被吞噬殆尽,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的干尸,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刘青感觉到一股澎湃的力量涌入丹田,修为从炼气一层飙升到炼气三层!
锦袍青年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刘青没有追。
他只是抬起手,遥遥一指。
黑色漩涡凭空出现在锦袍青年面前,将他的灵根硬生生抽了出来——一条中品土灵根,淡黄色的光芒在漩涡中挣扎了片刻,就被彻底吞噬。
“啊——!”锦袍青年惨叫一声,瘫倒在地。他从此以后就是个废人了,连普通人都不如。
剩下的山贼吓得屁滚尿流,四散而逃。
刘青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缓缓吐出一口气。
“阿福。”
躲在门后的少年哆哆嗦嗦地探出头来:“怎、怎么了?”
“你说的没错。”刘青回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修仙确实要看根骨。但我的根骨,是‘吞’。”
接下来的三年里,刘青以青山村为据点,横扫方圆千里内的所有山贼、散修、小宗门。
他的修为从炼气三层一路飙升到筑基巅峰,混沌吞天诀越吞越强,吞噬了上百种灵根、数十种功法、七八种血脉神通。他的名声越来越大,从“青山村那个怪物”变成了“吞天老祖”,最后变成了“青帝”。
三年后,他在青山村外的荒地上建立了“吞天宗”,广收门徒。凡是被他看中的苗子,都获得了他赐予的一丝混沌灵气,可以吞噬他人的灵力来加速修炼——当然,吞噬的灵力有一部分要上交给宗门。
吞天宗迅速壮大,不到十年,就成为了天玄大陆第一大宗。
刘青站在宗门大殿的最高处,俯瞰着下方绵延百里的建筑群和川流不息的弟子,心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空虚。
“我想回去了。”他忽然说。
“回哪?”阿福站在他身后,如今已经是吞天宗的大长老,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回……人间。”
阿福沉默了很久:“你的肉身……”
“我已经筑基巅峰了。”刘青抬起手,看着掌心中流转的混沌灵气,“按照幽冥界那个老人说的,筑基境就能重塑肉身,重返人间。”
“可你舍得吗?”阿福问,“这偌大的基业,这无上的修为……”
刘青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运转混沌吞天诀,将全身的修为凝聚成一点。那磅礴的灵力在他体内翻涌、压缩、再翻涌、再压缩,最终化作一道纯粹的能量,冲入他的识海深处。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条通往人间的路。
路的尽头,是一间雪白的病房。病床上躺着一个男人,浑身插满管子,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那是他的肉身。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过去。
然后——
刘青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耳边传来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僵硬、酸痛,但确实动了。
“医生!医生!他醒了!他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刘青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了包租姐那张圆脸。她瘦了一大圈,眼睛红肿得像个核桃,正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你终于醒了!”包租姐扑到床边,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多久!整整三个月!医生说你脑死亡,让我们准备后事……你堂外甥女死活不肯拔管,非要把你送ICU……结果你居然醒了!”
刘青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砂纸:“水……”
“好好好,水水水!”包租姐手忙脚乱地去倒水。
刘青艰难地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没有灵力,没有混沌漩涡,没有吞天诀。
他只是一个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普通人。
“三个月……”他喃喃道,“我在那个世界……过了十年啊。”
包租姐端着水杯回来,听到他在嘀咕,愣了一下:“你说啥?”
“没什么。”刘青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滑过喉咙的触感,真实得让人想哭。
窗外阳光明媚,车水马龙的声音隐约传来。护士匆匆跑进来,医生跟在后面,一群人围着他做检查。他听到医生说“奇迹”,听到护士说“不可思议”,听到包租姐在走廊上打电话,声音又哭又笑。
刘青靠在枕头上,看着窗外。
一切都是一场梦。
但那个梦太真实了。他记得阿福的脸,记得吞天宗的大殿,记得混沌吞天诀运转时丹田中那股温热的力量。
他闭上眼,试着按照记忆中的方法,调整呼吸。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忽然,他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暖流,从丹田处升起。
刘青睁开眼,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也许……不全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