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暗夜袭城
黑暗中,仓库区寂静无声。
林北辰蹲在高处,目光紧锁南门方向。冬夜的风裹着寒意灌进衣领,但他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片刻后,他看到了。
南门外,三个黑影贴着墙根移动,步伐极快。紧接着是五个、十个、二十个。他们穿着黑色夜行衣,手中短刀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冷光。目标明确——直奔粮仓区。
林北辰没有动。他数着人数。第一批约三十人,后面还有两批,分散在三条巷子里。总数将近百人。这些人训练有素,行进无声,不是普通的地痞。
韩平的人。
他等到第一批人进入粮仓区的围墙范围,才从怀中取出信号烟火,拉响引线。
“咻——砰!”
一枚红色烟火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半座城。南门守军瞬间被惊动,号角声接连响起。火光从城门方向传来,脚步声和呼喝声交织成一片。
领头的黑衣人没想到会有埋伏,愣了一下,随即低吼:“被发现了!动手!”
他们不再隐藏,纷纷拔出刀,冲向粮仓的木门。只要点燃粮仓,京城就会陷入混乱。但埋伏在这里的不只是林北辰一个人。
太子派了京营的精锐预先潜藏在粮仓区。火光亮起的瞬间,京营士兵从暗处冲出,将黑衣人团团包围。刀剑碰撞声、惨叫声、呵斥声此起彼伏,整片仓库区瞬间变成战场。
林北辰从高处跳下,落地时屈膝缓冲,拔刀加入战局。他的武功不算顶尖,但图腾柱在脑海中飞速运转——预判对手的出手轨迹、寻找防守空档、利用地形取得优势。
他一对一可以稳胜,一对二勉强应对,但绝不被围攻。他且战且退,将一个黑衣人引到墙角,一刀背砸倒,转身又截住另一个。
混战持续了不到一刻钟。
黑衣人虽然凶悍,但数量不占优,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领头的见大势已去,高喊一声:“撤!”
剩余的黑衣人开始溃退。京营士兵追击,在巷口处又截住了七八个。最终,近百人的夜袭队,被斩杀二十余人、生擒五十余人,只有寥寥几个趁乱逃走。
火光渐渐熄灭,战斗平息。林北辰将刀收回鞘中,靠墙喘息。
一名京营校尉跑过来,朝他拱手:“林大人,粮仓无恙。逃走的人已经派人去追了。”
“辛苦了。”林北辰压住喘息,“清点俘虏,连夜审讯。问清楚他们是从哪里来的,谁下的命令,剩余的人藏在哪。”
校尉领命而去。
林北辰站在仓库区的空地上,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月亮已经偏西,快天亮了。他握了握刀柄,指尖冰凉。他看了一眼四周,京营的士兵正在清理战场,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和焦糊味。
他转身,朝东宫方向走去。粮仓保住了,但韩平的人不止这一处。水关、北门、甚至皇城外围,都有可能同时遇袭。他必须尽快把这边的情况告诉太子,让他调整部署。
走到半路,一个骑兵从街口冲出来,勒住马,朝他喊道:“林大人!北门遇袭!水关也出事了!殿下请您立刻去北门!”
林北辰心头一沉,翻身上了骑兵牵来的马,直奔北门。
北门的战斗比粮仓区惨烈得多。韩平在这里投入了至少三百人,而且装备精良,甚至推了两辆冲车冲击城门。京营在这里的兵力不足,虽然拼死抵抗,但城门已经开始晃动。
林北辰赶到时,城门上的守军正在往下倒热油、射箭,但黑衣人已经攀上了城墙。城墙上的混战极为惨烈,不断有人坠落。
“京营的增援什么时候到?”林北辰拉住一个校尉。
“已经派去求援了,但最快还要两刻钟!”
两刻钟太久。城门撑不了那么久。
林北辰拔刀冲上城墙。一个黑衣人正要对一名守军下手,林北辰从侧方切入,刀背砸在对方后颈,那人闷哼一声瘫倒。
“守住城门!增援马上就到!”他一边喊,一边拦住一个黑衣人,架住他的刀,趁机横扫。
但他的体力已经消耗很大,呼吸越来越重。又一个黑衣人从侧翼包抄过来,刀锋直刺他的腰腹。林北辰堪堪躲过,刀锋划过他肋侧的衣袍,割破了一层皮。
他把对方逼退,喘息着靠在垛口上,胸口剧烈起伏。
“林大人,你受伤了?”旁边的士兵惊呼。
“皮外伤,没事。”林北辰咬牙站直,重新握紧刀。
就在城门摇摇欲坠之际,远处传来嘹亮的号角声。大批火把从长街尽头涌来,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京营的增援终于到了,足有上千人,将北门外的黑衣人反包围。
黑衣人见增援到来,士气彻底崩溃,开始溃逃。北门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天亮时,战斗终于全部结束。
粮仓保住了,北门守住了,水关虽然有损毁,但京营及时赶到,守住了关键位置。韩平策划的这次夜袭,全面失败。逃走的人不多,大部分被擒或被杀。
林北辰靠坐在北门的城墙根下,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低头看了一眼肋侧的伤口,血已经干涸,凝固成暗红色的痂。
一个校尉跑过来,看到他这个样子,吓了一跳:“林大人,你伤得不轻,快去医馆看看吧!”
“先处理俘虏。”林北辰挣扎着站起来,“城门守住了,俘虏才是关键。把活口分开审讯,问出韩平的藏身之地。他不可能跑远,一定还在城里。”
“是!”
校尉跑开了。林北辰扶着城墙,慢慢往城门里走。走到门口,他忽然看到街对面站着一个人——沈青。她披着一件厚斗篷,手里提着一个小药箱,面色焦急。
“你怎么来了?”林北辰愣了一下。
“我看到城里的火光,听说是你守的北门……”沈青快步走到他面前,看到他满身血污的样子,眼眶一下子红了,“你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
“什么叫不碍事?你流了这么多血!”沈青不管他的辩解,伸手把他按在墙边坐下,打开药箱,开始处理他的伤口。
林北辰任由她摆弄,没有说话。她处理伤口的动作很轻,很稳,像是早就练习过很多次。
伤口包扎好后,沈青站起身,把药箱放下,站在他面前。
“你说过,等你回来有话跟我说。”林北辰抬头看着她。
沈青沉默了片刻,蹲下身,与他平视:“我爹说,想请你去府上吃顿饭。”
林北辰愣了一下:“吃饭?”
“嗯。”沈青别过脸去,耳朵尖微微泛红,“就是……那种吃饭。”
林北辰心头一热。他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了。沈渊要请他吃饭,以长辈的身份见他——这是要谈婚事的节奏。
“等我把韩平抓了,我就去。”林北辰说。
沈青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那我等你。”
她站起身,提着药箱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才快步离去。
林北辰靠在城墙根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忍不住笑了。
不远处,一名京营斥候飞驰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林大人!水关那边抓到一个活口,自称是韩平的亲信!他说韩平还在城里,藏在城南一间废弃的染坊里!”
林北辰的笑容瞬间收起。他站起身,肋侧的伤口被牵动,一阵剧痛。他咬牙忍住了,握紧刀柄。
“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