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慢慢飞进一片没标记过的星空。欧阳振华轻轻调了一下方向，船身一震，稳住了。
前面出现一颗星球，颜色是灰蓝和金紫混在一起，外面有一圈光带绕着转，像会动的墙。
主控室里，云瑶看着屏幕说：“目标到了，离地三万七千公里。引力不太正常，好像能自己变。”
铁穹站在右边的机器前，眼睛闪了闪，发出低低的声音：“能量不对，不是普通矿石。地表有规律的信号，不是自然产生的。建议用三级扫描。”
这时，欧阳振华睁开了眼。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手背在身后。眉头微微一动，神识散出去——十万里内的动静都能感觉到。可刚碰到星球外层，就被弹了回来，像是撞上了一层软但挡人的膜。
“不是科技，也不是纯灵力。”他低声说，“像呼吸一样，一下一下的。”
屏幕上飘过几条字：
【老师又要讲课了？】
【刚才那一下转向好细，我录下来练】
【这星球的颜色，跟我昨天梦里的画一模一样】
欧阳振华没理这些，抬手打出一个手势。《星引诀》第三重从脑子里冒出来，真气顺着身体流到指尖，凝聚不散。他把这股力量接进护盾系统，调频率，让它和外面的光带同步。
“嗡——”
护盾开始波动，颜色从青变紫金，居然吸起了空中的小颗粒。飞船晃得轻了，推进也顺了。
“好了。”他说，“不用硬冲，跟着节奏走就行。”
云瑶马上操作，放出三架无人机。铁穹也打开高精度扫描，数据汇合，生成一张地图。
图上能看到，地上长着巨大的植物，像金属藤蔓，根扎进地下几百米。每个根结的地方，都连着一团亮光，那是高纯度的星髓晶矿。
“纯度九十二以上。”云瑶指着一处说，“但这些矿和植物长在一起，像是一体的。”
铁穹补充：“能量在循环，矿不是死的。要是强行挖，等于把整个生命网切断。”
欧阳振华看着图，没说话。过了会儿才说：“那就不挖。”
他转身朝登陆舱走：“通知所有人，准备下去。我们去看看，是谁在管这些矿。”
半小时后，他们三人踩上了地面。
空气有点甜，还带点金属味。脚下的土软软的，踩下去会弹一点，像踩在活的东西上。远处那些“树”很高，叶子透明，里面流动着发光的液体。
刚站稳，天上响起翅膀声。
一群蝴蝶飞下来，手掌大小，翅膀是水晶做的，反着彩虹光。它们围着三人转，不攻击，也不靠近，只是发出高频震动。
“是探路的。”铁穹低声说，“在试我们的反应。”
欧阳振华点头，让大家别动。他往前走了几步，闭上眼，开始用《基础吐纳经》里最简单的口诀呼吸——不是传功，也不是讲道，只是让自己的气息和周围一样。
呼，很长。
吸，很深。
空气微微波动，像风吹过水面。蝶群飞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绕着他头顶转了一圈，形成一个完整的圆。
云瑶立刻打开记录仪，放出一段彩光，模仿极光流动的样子，慢，柔，没有威胁。
铁穹也从手臂上弹出一个小浮标，轻轻扔出去。它落地后发出震动，频率和旁边大树的根跳得一样。
三秒后，蝶群飞走了。
远处地面鼓起来，一个由藤蔓编成的平台升了起来。上面站着三个身影，像人，但身上有半透明的鳞片，眼睛是竖的，手里拿着晶体做成的杖。
欧阳振华睁开眼，慢慢走过去，抬起右手，掌心向外，停住。然后慢慢放下手，表示没有恶意。
对面那个像首领的人也抬手，做了同样的动作。接着张嘴，发出几个音。声音不大，却直接出现在脑子里，像是通过空气传进来的。
【听不懂】
【但这感觉……成了！】
【老师靠呼吸就能沟通，太强了】
云瑶小声问：“要翻译吗？”
“先别。”欧阳振华摇头，“让他们看我们做什么。”
他转身，从包里拿出一块空白玉简，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太极。图案转了一会儿，散发出温和的气息。
对方看了很久。首领突然抬手，在空中划了一道弧，复刻出太极的一半，虽然不全，但看得出意思。
“他们在学！”云瑶有点激动，“这是互相懂了！”
欧阳振华点头，又演示下一个动作：引气路线。他用真气在地上画出一条线，从脚底到头顶，清楚稳定。
另一个原住民蹲下，手指碰了碰线条，抬头，眼里一闪。他也用手在地上画了一条，有点歪，但方向对。
“明白了。”欧阳振华说，“接下来谈资源。”
他指向远处一棵树的根部，那里有微弱的光。然后做出挖的动作，又立刻摇头，摆手，再指树冠，比出保护的样子。
对方沉默一会儿，首领开口了，这次说的是人族的话，但很生硬：“……不能断根。”
云瑶差点跳起来：“他们会说话了？！”
“不是学会的。”铁穹说，“是从刚才的交流里，拼出来的词。”
欧阳振华看着他们：“你们知道星髓矿有多值钱吗？”
首领点头：“知道。但矿是命，挖一寸，地死十丈。”
“所以我们不挖。”欧阳振华说，“我们只拿多出来的。”
他坐下，双手结印，神识探入地下。顺着能量流查了一圈，发现这些矿每百年会自己溢出一部分能量，散到空气里。
“就像潮水。”他说，“满了就会往外流。”
他在地上画了个圈，说：“我们做个引导阵，只收这些多余的能量。”
云瑶马上拿出终端，根据他们的建筑风格，设计了一个采集舱——样子像花苞，外壳像树皮，能自动调节吸收速度，只拿游离能量。
铁穹接过图算了一下：“可以。影响不到0.3%，几乎感觉不到。加上定时关闭，能一直共存。”
首领听完翻译，和另外两人说了几句，终于点头：“可以试试。”
欧阳振华站起来，伸出手，掌心向上。
对方首领也伸手，不是手掌，是一束晶莹的触须，轻轻搭在他手边。
没有握手，但他们达成了一致。
屏幕上刷疯了：
【成了！！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稳】
【老师这招“不抢只收”太聪明】
【这才是修仙该做的事，不是打打杀杀】
天黑了，天上是螺旋状的星星，很漂亮。
营地搭好了，通讯塔也立起来，直播信号很稳。
欧阳振华坐在火边——那火其实是地上一种会发光的菌，不烫，没烟。
他看着这片地，看着这些会呼吸的土，会动的矿，用震动说话的生命，还有那些围着模型讨论的本地人。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是新的开始。
云瑶走过来，递上一份报告：“第一份生态报告写好了，要上传联盟吗？”
“先不急。”他说，“等他们同意再说。”
铁穹在远处调设备，身上映着星光，像盖了层霜。
欧阳振华抬头看天。
一颗星星一闪一闪，节奏很稳。
他轻轻吸气，跟着那节奏，一起一落。
直播右下角显示，观看人数三千八百万。
留言还在滚，但都很安静。
他知道，有人在看。
有人在学。
有人正在明白。
这就够了。
他站起来，走向测试区，准备试第一个引导阵。
脚踩在地上，软软的，回弹如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