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带着烧焦的味道吹进高台。任杰没动，手还放在控制台上，手指压着二级指令键的边。刚才那一炮打出去，地底震动得很厉害，整个废墟都在抖。他盯着主控屏，眼睛都不眨。
屏幕上的数据跑得很快，全是能量反馈和地质波动的信息。裂缝中间的紫雾散了一大半，不再转了，变得很薄，像灰一样飘着。更重要的是，地壳深处出现了一个生物信号——频率乱，跳得也不稳，像心脏被人捏住又放开。
“找到了。”任杰低声说，手指离开按键，点了点屏幕，“核心露出来了。”
话刚说完，通讯器响了一声，林婉儿的声音传出来：“喂，老任，你看到了吗？我这边三架无人机飞过去了，拍到了！下面有个发紫光的大肉球，一抽一抽的！”
“别说‘脑花’这种话，影响士气。”任杰扯了下嘴角，但没真生气。他直接打开全景投影，把画面放大，推送到所有人终端。
画面一亮，前线的人都愣住了。
那东西确实像个大器官，卡在岩层里，表面有发光的纹路，每抽一下，紫光就强一点。周围还有几道护盾在闪，但不太稳定，像灯泡接触不良。
“目标暴露，进入第二阶段！”任杰说话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得很清楚，“赵铁柱，带人从东侧断层突入，压制护盾边缘；林婉儿，继续盯着核心跳动的时间；陈峰，火控系统交给你，别让兄弟们乱开枪。”
命令一下，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赵铁柱早就等不及了。他叼着半截能量棒，背上重机枪就往前冲。身后三组队员紧跟，踩着塌陷的地面前进。东侧断层口最宽，装甲车残骸横七竖八堵在里面，正好当掩体。
“一组架枪，二组换弹链，三组准备火箭筒！”赵铁柱喊得脖子冒青筋，“瞄准那个一闪的地方！它弱的时候我们就打，别让它喘气！”
重机枪“哒哒哒”响成一片，子弹打在护盾上炸出火花。火箭筒跟着发射，两枚一起打过去，轰在护盾边上。那层光晃了一下，裂开一道缝，又被补上了。
“差一点！”赵铁柱骂了一句，抹了把脸上的灰，“再来！它撑不了多久！”
这时，林婉儿坐在指挥车里，面前四块屏幕都是无人机拍的画面。她左手转着耳钉，右手在操作板上划得快。三架无人机绕着裂缝飞，不敢靠太近，但角度不断调，拼出一张动态图。
“喂，老任，我知道它的节奏了！”她抬头对着麦克风喊，“护盾每18秒弱一次，能打6秒！而且每次变弱前，核心会先缩一下，像在吸气！”
“收到。”任杰点头，看着战场地图。他不敲桌子了，也不哼歌了，整个人沉下来。
他知道现在不能急。三年前他一个人干的时候怎么都行，但现在不一样，身后有几百人拼命，每一枪都要值。
“陈峰，听见没有？”他问。
“听见了。”陈峰蹲在实验台旁，手里拿着终端，头上全是汗。他一边看林婉儿的数据，一边往火控系统输参数。“我已经设了个自动程序，只要护盾开始变弱，所有远程火力一起开火，误差不到0.3秒。”
“干得好。”任杰语气轻松了一点。
陈峰咧嘴笑了笑，又低头忙去了。他知道仗还没赢，但现在至少不是瞎打了。以前大家各干各的，任杰搞资源，赵铁柱带兵，林婉儿找情报，他研究病毒。今天不一样，所有人合在一起，像一台机器，每个零件都在位置上。
前线火力慢慢变得整齐。每次护盾要弱的时候，所有重武器就一起开火。第一轮打完，护盾没破；第二轮打完，裂缝变大；第三轮，一道紫光从里面炸出来，护盾“啪”地一声碎了。
“破了！”赵铁柱跳起来，一脚踢翻弹药箱，“全体冲锋！给我狠狠打那个大肉球！”
队员们冲上去，枪声和爆炸声连成一片。有人爬上断层，架起狙击枪打核心上的纹路；有人扔手雷，顺着裂缝往下滚；还有人开着报废的工程车，撞向还在冒烟的护盾发生器。
林婉儿把核心动态图设成全军共享背景，所有人都能看到那个“肉球”在剧烈抽搐。她小声说：“它怕了。”
任杰听着频道里的声音，没说话。他只盯着屏幕，看紫光越来越暗，跳得越来越慢。他知道这不是结束，但一定是转折。
这时，一个年轻士兵在公共频道里问：“头儿！我们是不是快赢了？”
没人答。
几秒后，赵铁柱的声音来了：“你小子现在才问？老子早知道能赢！”
“我也是！”另一个声音接上。
“我早就信了！”
“谁不信啊？咱们可是跟着任老大混的！白嫖三年，啥没见过？”
频道里热闹起来，笑声吼声混在一起。有人吹口哨，有人敲枪管打节拍，像在庆祝。
任杰听着，嘴角终于完全扬起来了。
他拿起通讯器，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到：“三年前我见过它最强的样子——现在，它在流血。”
停了一下，他又说：“别停，接着打。让它知道，碳基蝼蚁也能掀桌子。”
这一下，前线彻底炸了。
赵铁柱带头喊口号，队员们齐声应和；林婉儿把图调成红光闪烁，像警报一样刺激人；陈峰盯着屏幕念参数，手一点不抖。
核心区域震得更厉害，岩浆喷得更高。紫光只剩原来的三分之一，表面纹路开始断裂，像电线一根根被剪断。每次被打中，都会猛抽一下。
胜利，真的快来了。
任杰站在高台，风吹得帽兜晃，工装裤贴着腿扑簌。他没换位置，手还悬在控制台上面，随时准备按下一阶段指令。
他知道敌人还没死透。
他也知道，这一仗，他们不会再输了。
屏幕上的核心还在闪，紫光忽明忽暗，像快死的萤火虫。
任杰盯着它，一眨不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