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走在长廊上，转身往回走。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很稳。风停了，钟楼的影子还留在墙上，像一条线。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了。林宇的名字在聊天列表里。他没打电话，只是发了条消息：“来教学楼中庭，有事。”发完就把手机放进口袋，朝东门走去。
路上人不多。几个学生走在一起，说话声音很小。有人低头看手机，看到许昭后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文化角那块“每日一善打卡”的白板不见了，只剩下一个空架子和地上的螺丝孔。他路过公告栏，昨天被人改过的辟谣海报还在。上面用黑笔写的“都信”两个字特别显眼。他看了一眼，没有停下，也没拍照，继续往前走。
中庭的树下，林宇已经到了，正在看手机。陈悦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手里拿着笔和一个小本子。
“你来了。”林宇抬头，“你怎么看起来不太对？出什么事了？”
许昭站住，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到上午写的那一页。“那些谣言不是随便传的，是有人故意在推。”他说，“我标了四个地方：东门、西围墙、图书馆后巷、老实验楼附近。这些地方都没有监控，也是消息最容易散开的位置。”
陈悦合上自己的本子，看着他：“你是说，有人专门在这些地方放消息？”
“不只是放。”许昭指着本子上的地图，“你看时间。那些热帖都是九点到十一点之间冒出来的，几乎是同时。账号都是新的，IP也查不到，但传播路线很清楚。这不是大家自己讨论起来的，是有人在背后操作。”
林宇皱眉：“谁会这么做？”
“幽影社。”许昭说，“顾峰的人。”
林宇的手顿了一下：“他们不是被取消了吗？”
“组织没了，人还在。”许昭收起笔记本，“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证明他们在做事。我们要亲眼看见。”
陈悦问：“你想怎么办？”
“我们分头去这四个地方守着。谁在不同地点反复出现，谁就是关键人物。”许昭看了眼时间，“现在六点半，天快黑了。我们先去最近的图书馆后巷。”
三人没再多话，一起往北边走。天完全黑了，月亮也不亮。图书馆后巷夹在两栋旧楼中间，平时没人来，堆了一些破桌椅。他们躲在拐角处，靠着墙。
过了几分钟，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生走了过来。他左右看了看，走到墙边的一道裂缝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塞进去，然后转身离开，动作很快。
“我拍到了。”林宇小声说，一直用手机对着他。
“他上周也在食堂出现过。”陈悦翻开本子，“那天有人说‘内部消息’，就是他。”
许昭点头：“再看看别的地方。”
他们悄悄离开，按计划分开行动。许昭去西围墙，林宇负责查监控，陈悦去老实验楼附近。约定半小时后在西北角花圃集合。
西围墙外是一片荒地，杂草长得很高。许昭蹲在铁栅栏的缺口旁，盯着一段塌了一半的矮墙。七点刚过，又一个男生来了。他穿着深色外套，戴着帽子，假装弯腰系鞋带，其实是在跟一个路过的学生交换眼神。那人点点头，快步走了。
许昭记下时间，从小路赶往汇合点。
林宇和陈悦已经在花圃后面等着了。林宇朝他招手，示意别出声。
前面的小路上，陆续来了四五个人。衣服颜色不一样，但他们走路的样子很像——低着头，不看四周，到了就站着等下一个人。最后一个来的是个高个子，穿着黑色卫衣，帽子拉得很低。
他站定后，掀开帽子一角。
许昭看清了他的脸。
是顾峰。
他没说话，就站在那里听别人汇报。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很冷。其中一人递了个东西给他，像是U盘。顾峰接过放进兜里，说了句什么，其他人立刻散开，各自走不同的方向。
顾峰没走，站在原地抽烟。烟头在黑暗中一闪一闪。抽完后，他把烟头踩灭，转身朝老实验楼走去。
许昭没动。
林宇靠过来，声音很小：“我拍到了一部分，但太暗，看不清楚。”
陈悦递过本子，上面画了每个人的来路和离开时间。
“是他。”许昭低声说，“顾峰亲自指挥。这些人还在为他做事。”
“我们现在怎么办？”陈悦问。
“不能冲出去。”许昭说，“那样他们会躲起来。我们现在没有证据，只看到了人。”
林宇说：“我可以设个警报，用手机连校园网，只要有人靠近这片区域，就会提醒我们。”
陈悦小声说：“可他们明显在搞事。今天改海报，明天可能就做更过分的事。”
“所以我们得比他们快。”许昭看着地面，“你们看脚印。他们走的时候，有一串是从这边斜着过去的，通向老实验楼后面。还有这个铁栅栏，歪了，应该是经常有人翻。喷水口断了，边上那道裂缝，一直往里，能通到哪里？”
林宇拿出笔，在纸上画地形：“我记下了，回去可以查地图。”
“这里就是他们的接头点。”许昭说，“今晚他们走了，但还会再来。只要我们守住这里，就能抓到更多。”
陈悦收好本子：“接下来轮流来盯？”
“对。但不能三个人都在，目标太大。”许昭看着四周，“明天开始，我和林宇轮班查监控和路线，你负责记录和外围观察。保持距离，别让他们发现我们在盯。”
林宇点头：“我可以再设一次警报。”
“行。”许昭站起来，“但现在先别走。”
“为什么？”
“他们知道我们查得紧。”许昭看着远处，“刚才顾峰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他可能觉得有人在看。”
三人重新蹲下，藏进灌木丛里。眼睛一直盯着那道裂缝。
月光照在铁栅栏上，影子横在地上，像一道打不开的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