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做了个“停”的动作。其他三个人立刻停下，不敢出声。青铜门开着一条缝，黑雾从里面慢慢往外冒，像是在呼吸。地上有几道拖痕，通向黑暗深处。
唐果低头看手里的掌机，屏幕是灰蓝色的，没有红点。“没人。”她小声说。
赵玄机没动。他听见刚才有齿轮转动的声音，还没散掉，就在墙后面。他左手拿着罗盘，指针晃来晃去，定不下来。这里不对劲，气流乱，磁场也乱，和之前塌方的地方不一样，像是有机关在动。
“走。”他说，声音很低，“贴着右边墙走，只踩单数的石板。”
四人排成一列，赵玄机走在最前面，林小婉跟在他后面，唐果靠右，大雷在最后。第一块石板踩下去，没事。第二块刚要踩，赵玄机抬手拦住唐果。他蹲下，用手电照石板边缘——有一条细缝横穿过去，下面是空的。
“双数的不能踩。”他说完，退后半步，用匕首尖轻轻敲第三块石板。咔的一声，左边墙缝里突然弹出三支铁箭，擦着林小婉的袖子飞过去，钉进对面柱子，箭尾还在抖。
她抿了下嘴，手摸到了发簪。她盯着箭孔周围，发现铜绿堆积，墙面角度有点歪。
赵玄机点头，继续往前走。这次他们紧贴右墙，只踩单数石板。走到第五块时，右边地面突然裂开，露出一个深坑，黑乎乎的看不到底。大雷猛地停住，差点滑进去，用手撑地才稳住身体。
“七步一个陷阱。”赵玄机低声说，“记住节奏。”
他们放慢脚步，一步一步往前挪。最后一块单数石板踩实后，前面雾里传来“咯哒”一声，像是齿轮卡回原位。暂时安全了。
穿过门前区域，出现一条长廊。十二根石柱并列站着，地面铺着菱形砖。空气中有股淡淡的硫磺味，不太重，但有点刺鼻。
大雷往前走了一步，第三步刚落下，整条走廊突然震动。两边石柱开始转，刀刃从缝里伸出来，闪着寒光。头顶沙子开始往下掉，越来越多，眼看就要变成流沙。
“别动！”赵玄机喊。
他闭上眼，手指摸着罗盘边。脑子里想起《鲁班经》里的几句口诀。再睁眼时，他用手电光在地上画出一条斜线，从左前第二根柱子到右后第五根柱子，避开了所有刀刃的轴心。
“按这条线走。”他说，“我先来。”
赵玄机迈出第一步，刀刃没动。第二步，沙子也不掉了。他继续走，每一步都用手电划弧示意。林小婉紧跟上去，脚步很轻。唐果看着掌机的重力图，显示赵玄机走的路线确实是安全的。
唐果小声说：“对了。”
大雷走在最后，刀刃离他脖子不到十公分。走到一半，他发现脚下有块砖颜色更深，边缘有一点金属反光。他蹲下，用匕首撬开一角——下面连着一根铜线，接到墙角一个生锈的盒子上。
“是触发线。”他说，“要不要破坏？”
赵玄机回头看了眼，点点头。
大雷用力一扯，铜线断了。瞬间，所有刀刃停下，头顶沙子也不掉了。走廊安静下来，只有几颗碎石滚落地面的声音。
“好了。”大雷站起来，擦了把汗。
四人走过长廊，来到尽头的一个大厅。前面是一扇紧闭的石门，门上刻着奇怪符号：弯弯曲曲像水波，又像星星排列，中间有个不规则的凹槽。
赵玄机伸手摸那些符号，冰凉的，没反应。他拿出罗盘靠近，指针不动。唐果打开掌机扫描，系统提示“无匹配记录”。
“不是文字，也不是常见的星图。”她说。
她咬了下嘴唇，手指顺着符号滑动。忽然停在七个点上——它们排成北斗七星的样子，别的符号围着它们延伸。“七星开门？”她轻声说，“可能是按顺序按下去。”
她试着按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的顺序一个个按。每按一个，石门就轻轻震一下。最后一个按完，门里传来沉重的响声，石门缓缓上升，露出后面的密室。
这时，大雷注意到门边墙上有一道焦痕，呈放射状，旁边岩壁插着半截烧过的导火索头。
“这个炸点……”他皱眉，拿出放大镜仔细看，“烧得不均匀，中间断了，像是被人掐灭的。”
唐果抬头：“有人来过？中途放弃炸门？”
大雷点头，声音压低：“我在金三角见过这种布置。那时候我没敢上。现在不一样了。”他收起放大镜，握紧匕首，“我知道，这火不是自己灭的。”
赵玄机没说话，目光落在密室地面上。那里有一个黑色战术扣环，编号S-7，磨损严重，但还能看清字迹。
“是之前那伙人留下的。”他说，“他们想硬闯，失败了，换了路走。”
林小婉走进密室，看了看四周。墙上的符号更多，和门外类似，但更复杂。她没碰，只是记在心里。
唐果检查掌机电量，还剩32%，信号还是被干扰。她关掉不用的功能，省电备用。
大雷站在门口，左右张望。刀刃已经收回，机关停了，但这地方让人不舒服。他左手习惯性摸了下耳后，通讯器没开，但他知道该守哪边。
赵玄机说：“走吧，他们走过的路，我们也能走。”
林小婉跟上，脚步很轻。她肩上的布条不再渗血，走路还是侧着身子。唐果背好背包，掌机拿在手里，随时准备扫描。大雷最后一个进来，回头看了一眼球痕和断掉的导火索头，没说话，转身进门。
通道向前延伸，两边墙上的符号越来越多，有些嵌着铜丝，微微反光。赵玄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试探。他知道这些符号不是装饰，是某种规则。
林小婉忽然停下，指着墙上一处：“你看这个图案，和刚才不一样，但它出现了三次。”
赵玄机凑近看，发现一组七个符号加三个环绕的图形，在不同位置都有。他记下位置，没说话。
唐果忽然“嘀”了一声，掌机收到一段弱信号，来源不明，频率跳变。“有人在用设备。”她说，“不远。”
大雷把手电调暗，握紧匕首。赵玄机抬手，四人立刻停下。前面拐角处，地上有一小滩水，水面倒映出一点红光，一闪就没了。
“红外探测。”赵玄机低声说，“有人装了监控。”
她咬了下嘴唇，抬头看天花板角落，果然看到一点点金属反光。
“绕过去。”赵玄机打手势，“贴左墙，一个一个走。”
四人贴着墙慢慢前进。每一步都等前一个人确认安全才动。走到第三个转角时，赵玄机突然抬手，四人立刻不动。
前面地面上，一块石板翘了起来，下面露出齿轮。他蹲下，用手电照进去——是个联动装置，踩上去会引发落石。
“避开。”他说。
他们绕了半圈，从另一边过去。刚离开危险区，唐果掌机突然震动，收到一个加密数据包，来源未知。她快速操作，想追踪信号，但立刻中断了。
“被屏蔽了。”她说。
赵玄机没回头，只说：“别管它，继续走。”
通道变宽了，前面出现一扇新石门，比之前的更大。门框上刻着蛇形纹路。门缝里吹出冷风，带着一股腥味。
赵玄机站在门前，右手小指上的银戒没反应。他摸了摸罗盘，也没动静。但这扇门，让他觉得不对劲。
林小婉盯着门上的符号，发现有一组完全不同——九个点围成一圈，中间还有一个点悬空。
“这不是七星。”她说，“是九星。”
赵玄机看着她，没说话。
大雷握紧匕首，唐果盯着掌机。
四人站在石门前，风吹动衣服，掌机屏幕忽明忽暗。
赵玄机抬起手，准备推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