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逸凡走在路上,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几下,他没管。走到小区楼道,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他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有九十九条未读消息。
微信群早就炸了,但他早就关了提醒。现在跳出一条总监发来的语音。他点开,声音很低:“他们说这是投资方的意思。”
周逸凡扯了下嘴角,听完就把语音删了,连微信后台也清了。
回到家,他把风衣扔在沙发背上,鞋也没换,直接走到窗边。他对着锅小声说:“挺住啊。”好像在跟谁说话。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座机号码。
他接起来,对方是个陌生声音:“周先生,我是巴黎时装周中国区联络人。很遗憾通知您,品牌方临时调整行程,您的邀请作废。”
他“嗯”了一声。
对方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他们说这是投资方的意思。”
电话挂了。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刚坐下,门铃响了。
是物业送来的信封,写着“紧急文件,请本人签收”。
他拆开一看,是经纪公司寄来的项目终止确认函。东南亚护肤品牌代言没了,综艺录制资格给了别人,电影节青年单元的名单上,他的名字被划掉了。
全都没了。
他一张张看完,叠整齐,塞回信封,压在烟灰缸下面。然后去厨房煮面。
水开了,他往锅里打了个蛋。突然想起姜晚晴有次在后台啃冷面包的样子,笑了笑。
面好了,他端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吃。电视开着,新闻正在播:“顶流周逸凡接连被品牌解约,海外资源中断,事业面临重大危机。”
他咬了一口面,吸溜一声,顺手把音量调大了一点。
手机又震。是李姐发来的消息:“赵总撤了你在东南亚的合作,巴黎时装周也没了。公司保不了你,你自己想清楚接下来怎么办。”
他看完,回了两个字:“知道了。”
然后把手机丢到一边,继续吃面。
他翻聊天记录,一直看到凌晨一点。眼睛很累,脑子却很清醒。合上电脑,靠在沙发上闭眼,脑子里全是姜晚晴那天说的话:“他们越想压我们,我们越要站得直。”
困了,他才慢慢睡着。
第二天早上,他醒过来还在沙发上,身上盖着那件风衣。
手机亮着,弹出几条新消息:
“周逸凡拒录广告后续:三大海外项目全部取消”
“知情人士透露:赵总已下令封锁其所有资源”
“粉丝热议:他是真性情还是自毁前程?”
他一条都没点,直接解锁,翻出通话记录,找到一个存了很久但一直没打过的号码。
手指停在拨号键上,三秒后,按了下去。
响了两声,接通了。
那边很安静,只有轻轻的呼吸声。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小:“你……还好吗?”
他靠着沙发,抬头看着天花板,笑了下:“你说呢?我现在是全行业黑名单第一人,走路都带风。”
她没笑,声音更轻了:“我知道你不后悔。可我没想过……他们会连你也动。”
“他们本来就想让人看看,得罪资本是什么下场。”他坐直了些,“但现在问题是——我不怕摔,我怕你一个人扛。”
“我不是一个人。”她说,“林晓在帮我整理证据,U盘我也拿着。我只是……不想你因为我变成这样。”
“不是因为你。”他打断她,“是因为我自己。我要是连这点事都不敢扛,以后怎么站在你身边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所以……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一起查。”他说,“他们断我资源,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你有素材,我有曝光度。就算只剩一条路,我也要把它走成大路。”
“你不怕彻底凉了吗?”
“怕啊。”他笑了一声,“但我更怕以后回头看,发现自己当初怂了。”
她停了一会儿,声音稳了下来:“好。我们一起。”
“不许退。”他说。
“不退。”她答。
电话挂了。
他把手机放在腿上,抬头看窗外。
他站起来,去洗了把脸,换掉皱巴巴的衣服,穿上卫衣和牛仔裤,戴上棒球帽。
出门前,给李姐发了条消息:“不用再给我找新项目了。从今天起,我不会再接任何赵总有份的投资。”
发完,他退出了经纪人账号所在的群,包括助理、宣传、公关三个工作群,全部清空。
手机终于安静了。
他拉开门走出去。楼道光线暗,他一步步往下走,脚步很轻。
走出单元门时,阳光照在脸上,他抬手挡了一下,像昨天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走得更快了。
他拐过街角,路过一家便利店,看见玻璃门上贴着招聘启事。
他停下看了两秒,忽然从口袋掏出笔,在“联系电话”旁边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缺人不如自己干。”
写完,他转身走了,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