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带着烧焦的金属味和硫磺气，从高台控制室的裂缝里灌进来。任杰没动，手悬在半空，指尖离红色按钮只差一点。刚才频道里还在吵，全是欢呼声，可他现在什么都听不清了。
他只盯着屏幕看。
那团紫光——藏了三年、靠病毒控制人类的那个外星核心——正在数据流里乱抖。护盾没了，防线破了，但它还没死。它还在动，还在吸能量，想反扑。
任杰知道，这一口气，得由他亲手掐断。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双手按在控制台两边的感应区。掌心一麻，像有电流顺着胳膊往上爬。脑子里一下子闪出很多画面：西伯利亚地下的车队、海底堆着的核燃料、南极冰层里的外星残骸……这些都是他这三年让分身偷偷搬进共享空间的东西。以前是仓库，现在是牢房，是他给这玩意儿准备的坟。
“锁。”他低声说。
话音落，空间被强行打开。一个看不见的锚点从他意识里射出去，钉进地壳裂缝中的核心位置。空气一扭，像是裂开了一道口子。
紫光猛地一顿，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它开始挣扎，放出震荡波想撕开连接。屏幕上数据乱跳，警报刚响就被他关了。
他不睁眼，手指在空中快速点划，动作极快。每一下都在调整空间里的节点。这些操作他太熟了，三年来搬了多少东西，他记得清清楚楚。这不是在干活，是本能。
“你藏得够深。”他咬牙，“躲地下，控丧尸，玩人心，装神弄鬼。可惜你不知道，我有个装不满的空间。”
说完，最后一道指令输入完成。
“哐——！”
一声闷响在他脑子里炸开。这是锁定成功的提示音。紧接着，那团紫光被硬生生从地下拽出来，顺着空间通道，一头栽进他的共享空间深处。
成了。
核心被关进去了。
任杰睁开眼，眼里只有控制台的冷光。他没喘气，也没笑，手指直接切到攻击模式。空间里的七座能量平台早就充好能了，位置正好是他当初放货时搭出来的立体架子——本来是为了好找东西，现在刚好围成一圈。
“打。”他吐出一个字，手指一点。
第一道金光从左上角射出，打中核心连着的一根脉络。紫光猛抖一下，像被电到了。第二道、第三道接连命中，全都打在最弱的地方。
七道光螺旋收拢，最后一击砸在同一位置。轰的一声，核心外层裂开，发出刺耳的“滋啦”声。它的抖动变慢了，修复也跟不上了。
任杰额头出汗，顺着脸滑下来。他没擦，呼吸却变了节奏，正好卡在每次攻击之间。他知道不能停。这种东西靠循环供能，只要打断一次，就得重来。而他，就是专门打断它的人。
“你以为你是观察者？”他低声说，“我才是挂机刷怪的那个。你才上线几分钟，我的装备早就满了。”
又一轮攻击开始。四道光分别打中底部三个再生点和一个回流口。空间里响起低嗡声，是核心想自爆反击。但任杰早准备好了，启动了空间壁障上的反射层——那是他从某个秘密实验室顺来的材料，本来防电磁波的，现在用来反弹冲击。
冲击撞上墙，弹回去，正中核心。它猛地一缩，紫光暗了一大半。
“嘿嘿。”任杰终于笑了下，“偷来的东西，就是好用。”
可就在这时，空间深处传来一阵异动。不是来自核心，而是更里面的一片废料区。那里堆着他最早捡的垃圾：矿泉水瓶、泡面盒、旧手机……他都快忘了。
但现在，那地方开始轻微震动，好像有什么要醒了。
他心里一紧，手上却不停。不能停。就算天塌了，这一轮也得打完。他宁可后面面对麻烦，也不能让这怪物喘气。
“不管你是谁，现在都给我靠边。”他咬牙，手指飞快锁定七个新目标，“今天这事，必须结束。”
第八轮攻击启动。
七道金光再次汇聚，这次对准核心中间那颗跳动的“心脏”。它一跳，整个空间就震一下，像在挑衅。任杰冷笑，手指在确认键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狠狠按下。
“送你上路。”
七道光同时命中。轰——！
整个空间猛晃，数据全变红，警报又响，又被他关了。屏幕上，紫光几乎灭了，只剩几缕残光在闪。心跳越来越慢，乱了节奏，再也修不好了。
赢了？
任杰不敢松劲。他还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台上，随时能再下令。他知道这种东西不会这么容易死。它只是被打懵了，像冬眠的蛇，随时会醒。
他慢慢呼出一口气，才发现后背全湿了。裤子贴在腿上，凉飕飕的。帽子不知什么时候掉了，露出短发。三年不见阳光，脸色发白，眼下乌青，像个天天熬夜的程序员。
可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别以为我看不懂你。”他低声说，“你想耗我，等我累倒再动手。可惜，我分身死了都不疼，主身累点算什么？”
他活动了下肩膀，手重新放回操控区。他知道真正的大招还没开始。刚才只是开头，接下来要所有分身集合，主身供能，把这几年攒的所有东西全砸出去，才能确保它再也起不来。
但现在，他还不能下令。
因为核心还没彻底碎。
因为那片废料区还在震。
因为他必须搞清楚，这空间到底是谁说了算。
他闭上眼，意识沉进空间深处。这次不只是控制，是要亲自去看看，那片被遗忘的角落，到底藏着什么。
手指还在抖，不是怕，是兴奋。
“来吧。”他嘴角一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麻烦制造者。”
他的手，又一次抬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