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后是一层阵法锁。
林烬的指尖抹过裂纹,灵力顺着纹路的走向快速渗入。
青铜门上的纹路繁复。
他在三息内找准了阵眼的所在节点。
破阵杵自掌心滑出,直接刺入那处节点。
极轻微的碎裂声传出。
青铜门表面的防御阵纹瞬间暗淡下去。
林烬抬起腿,一脚踹向门板正中。
沉重的巨门向内轰然洞开。
门内涌出一股夹杂着血腥味的狂风。
费七带着队员紧随其后冲入门内。
门后是一座白玉铺就的巨大广场。
广场尽头就是观星殿的主殿入口。
就在他们双脚踏入广场的瞬间,两侧高耸的石柱后爆起三道刺目的剑光。
这是天罚者最后的精锐埋伏。
三名金丹期刺客同时出手。
剑光交织成网,封死了小队的前后左右退路。
林烬侧身避开刺向咽喉的一剑。
剑锋擦着他的耳侧划过,切断了几根发丝。
费七怒吼一声,祭出玄铁盾牌硬挡正面攻击。
刺客的剑光重击在盾牌上。
盾牌表面裂纹瞬间扩散,随即碎裂。
费七受到重创,倒飞出去,吐出一大口鲜血。
另外两名队员避让不及,被剑光扫中。
一人左臂被齐肩切断,鲜血狂喷。
另一人胸口被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肋骨外露。
两人倒地,痛苦的闷哼声在广场上回荡。
鲜血迅速染红了脚下的白玉地砖。
剩下的核心队员立刻结成防御阵型反击。
十几件法器同时砸向那三名刺客。
刺客身法极快,避开要害,但身上也出现数道伤口。
他们完全不防守,招招致命,死战不退。
林烬没有回头看受伤的队员。
他反手抽出腰间的短刃,身形暴起。
短刃带着一抹寒光,精准刺入正前方那名刺客的腋下死角。
刺客闷哼一声,灵力运转受阻。
费七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一拳砸碎了这名刺客的天灵盖。
另外两名刺客见同僚身死,想要引爆金丹同归于尽。
林烬左手连弹,两枚引雷符精准贴在两人眉心。
雷光炸裂。
两名刺客倒地抽搐,气绝身亡。
林烬收起短刃,目光投向广场尽头。
“包扎伤口,留两人断后。”林烬声音平静,没有起伏。
队员迅速行动,给三名重伤者喂服丹药,就地布下防御阵法。
林烬独自向前走去。
广场尽头,观星殿前的白玉台阶上。
云无涯独自站在那里。
他身后的天罚者卫队仅剩五人。
五人皆带伤,战甲破碎,气息萎靡,手中兵刃沾满血迹。
云无涯的状态极不稳定。
他时而抬头望着破碎的天空,眼神空洞。
时而低下头,死死盯着走过来的林烬。
杀意与挣扎在他脸上交替浮现。
他没有立刻动手。
周围的空气因为他的灵力波动而变得粘稠扭曲。
林烬停下脚步。
两人相距三十丈。
林烬没有摆出任何战斗姿态。
他双手自然垂下,平静开口。
“云府主。”
云无涯眼皮一跳,目光死死锁住林烬。
“或者说,三百年前那个发现了‘灵根资质检测’背后秘密、却因此家破人亡的云家庶子,云河。”
这个名字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云无涯身体剧震。
他向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恐表情。
“你……你怎么知道……”
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颤抖。
林烬继续说。
语速平稳,字字清晰。
“我知道的不止这些。”
云无涯死死盯着林烬的嘴。
“我知道你年少时曾立志改革宗门。”
云无涯的呼吸变得急促。
“却发现所谓上宗使者,实为收割资粮的刽子手。”
云无涯的双手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我知道你试图联合几位志同道合者反抗。”
林烬看着云无涯的眼睛。
“却被最信任的师兄出卖。”
云无涯的瞳孔骤然收缩。
“亲眼目睹家人被炼成‘灵源’。”
每一句话,都伴随着林烬记忆中的细节。
那些从古籍残卷里找到的只言片语。
那些从敌人严刑逼供中得到的口供。
那些苏蝉偶尔透露、被他牢牢记在脑海中的信息碎片。
此刻被他拼凑起来。
一字一句刺向云无涯的脑子。
“我更知道,你在绝望中被使者‘玄’捕获。”
云无涯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他没有杀你。”
“而是用某种秘法洗去了你的记忆。”
“植入忠诚。”
“将你打造成如今的模样。”
云无涯猛地抱住头。
一声嘶吼从他喉咙里冲出。
这吼声痛苦至极。
他周身灵力失控般暴走。
狂暴的灵力向外扩散。
广场地面的白玉石寸寸炸裂,化作齑粉。
碎石飞溅。
云无涯眼中流出血泪。
红色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
破碎的记忆片段与“思想钢印”的命令在他脑中激烈冲突。
他时而对着空气咆哮。
“逆贼当诛!”
灵力化作实质的气浪,将周围的石柱震断。
时而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双手用力捶打地面。
“爹娘!我对不起你们!”
声音凄厉,充满绝望。
跟在他身后的五名天罚者残部面露茫然。
他们看着平日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府主。
此刻却状若疯癫,满地打滚。
五人不知所措,握着武器的手都在发抖。
他们不知道该上前保护,还是该后退。
林烬看着这一切。
他看准了时机。
右手探入怀中,摸出一枚通讯符。
这枚符箓与鬼手所在的主阵眼相连。
林烬捏住符箓,低声说道。
“前辈。”
“将‘东洲历七百三十二年,青云门灭门惨案中魂魄抽取现场’的残留影像,通过大阵投射过来。”
“聚焦此处。”
符箓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片刻后。
观星殿上空的光影开始扭曲。
一片更为清晰、细节更恐怖的画面,直接覆盖了这片天空。
那是上界掠夺魂魄的真实记录。
画面中。
无数身穿道袍的人倒在血泊中。
一道道黑影从天而降。
他们伸出干枯的手爪。
强行从尸体中抽出魂魄。
画面正中。
一个年轻修士被两名黑影按在地上。
黑影的手爪刺入他的天灵盖。
年轻修士拼命挣扎,面容扭曲。
那张脸上,惊恐、愤怒、绝望交织。
他的面容,与年轻时的云无涯有七分相似。
云无涯抬起头。
他看到了那只手爪刺入天灵盖的动作。
他看到了魂魄被抽离身体时的痛苦挣扎。
云无涯张大了嘴。
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这声音撕裂了他的声带,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他双手拼命抓挠自己的头颅。
指甲抠破了头皮,鲜血直流。
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他的灵力护罩碎裂。
整个人瘫软在地,大口喘气。
五名天罚者残部彻底慌了神,齐刷刷拔出法器,却不知该指向谁。
林烬迈开脚步。
他一步一步走向瘫倒在地的云无涯。
步伐不快,但极其沉稳。
费七在后方喊了一声:“首领,小心有诈。”
林烬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云无涯身上。
距离十丈。
距离五丈。
林烬停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让整个东洲闻风丧胆的天监府府主。
云无涯的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重复着一些旁人听不懂的名字。
林烬缓缓抬起右手。
右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古朴的黑色印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