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边的铁无情,听着武耀光和南宫伊这一番唇枪舌剑,只觉得二人像在打哑谜,听得他一头雾水,有心想帮南宫伊说几句话,却又不知从哪里插嘴。
南宫伊看着武耀光鞠躬,正不知如何应付,却见武耀光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丝嘲弄:“南宫大人,初十之夜,月明星稀,美梦可曾被打断?”
“初十之夜?”南宫伊忽然想起初十晚上的事,叶寒声在屋里拥着自己,正要亲密,窗子却被人用石头砸了,叶寒声追出去,自己在门口拣到包裹着石头的白纸,白纸上写着“叶寒声不可信”六个字。
“难道那晚砸窗户的竟是武耀光?”南宫伊内心惊愕万分,不错眼珠地盯着武耀光,“是你?”
武耀光玩味地盯着南宫伊:“我还以为南宫大人清高孤傲,不食人间烟火,原来也知道漫漫长夜,孤独寂寞……”
南宫伊被他这么戏谑,顿时面红耳赤,气恼万分。
铁无情见武耀光越说越轻浮,便怒叱道:“武将军,你说这些话,不觉得有失身份吗?”
武耀光分毫不让:“铁司正似乎对南宫大人关照的很,但不知南宫大人领不领你的情?”
“关不关照是我的事,领不领情是她的事,武将军如此关注别人的私事,居心何在?”铁无情上前两步,右手按住了刀柄。
“哟,铁司正这是想跟本将军一决高下吗?可惜,本将军现在忙的很,无暇理你!”武耀光说完,自顾自地跳出了密室。
铁无情盛怒,立即就要追出去,南宫伊拉住他,劝慰道:“这人话里话外,好像故意要激怒我们,我们不要上他的当!”
铁无情听她这么一说,觉得十分在理,武耀光的一切言行,似乎真的是在故意激怒二人。
“可他为什么要激怒我们呢?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南宫伊摇头:“我暂时也想不通,但你若真和他动起手来,他定会以你干扰搜查为名定你的罪!恼怒则乱,我们要保持冷静,不能被他影响情绪。”
铁无情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将心头怒火压了下去。
二人先后跳出暗室,继续跟在武耀光后面,武耀光走到哪,他们就跟到哪。
眨眼已是三更,搜查已完成了十分之七八,南宫伊的心里渐渐觉得轻松了些,看来有刑部侍卫和缉捕司司差盯着,他们根本没有机会栽赃陷害。
这时,东边的天空,突然响起一声尖利的哨音,接着绽开一朵七彩的烟花。
南宫伊一眼就认出,这是沈不欢燃放的刑部专用信号炮!
“糟了!刑部重犯真的越狱了!”
南宫伊立刻安排铁无情召集全部司差,去刑部牢狱支援沈不欢。
铁无情带人离开之后,南宫伊心急如焚,既担心铁无情拦不住那两千名重犯,又担心北城门守兵把人放走。
她瞧了一眼司马括荀,司马括荀摇了摇头,以示自己已经无能为力。
武耀光见南宫伊一脸焦急,便揶揄道:“南宫大人若有急事,不妨先走,搜查的事情交给本将军,尽管放心!”
南宫伊心里嘀咕“嘁!交给你?放心才怪!”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回应:“不碍事,搜查司马府是圣君亲命,不可马虎,本官会在此奉陪,一直到搜查完毕为止!”
“哦?那敢情好!”武耀光凑近南宫伊,笑得意味深长,“搜查如此枯燥,幸得南宫大人相陪,今夜还真是别有一番风趣,就连明月,都显得格外动人!”
南宫伊斜眼看着他那阴阳怪气的表情,恨不得直接甩他两个耳光!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武耀光似乎心情不错,一再叮嘱大家要细细的搜、妥妥的查,不要漏过任何可疑的角落,不要错过任何不起眼的东西。
他越是叮嘱,南宫伊越觉得他是诚心在拖延时间!
武耀光的心情似乎不错,嘴角时不时泛起微笑。
南宫伊的心情却越来越焦躁。
她本以为,搜查一座府邸,是很快就能完成的事,应该不会耽误去阻止囚犯越狱。可她万万没想到,武耀光竟能如此拖延!
不过想想也对,天降祥瑞,囚犯越狱,搜查司马府,本就都是刘玉谨一手安排出来的奸计,把自己和铁无情与武耀光绑在一起,本就是为了让囚犯顺利逃脱,武耀光是刘玉谨的人,自然要全力配合他行事!
南宫伊看向武耀光的眼神,像装了无数把刀子,刀刀尖利。
武耀光似乎感觉到了南宫伊的杀气,但他并没有退缩,反而不知死活地问了一句:“南宫大人,你说牢狱中那两千名逃犯若越狱成功,你身为刑部尚书,该承担什么样的罪责呢?流放?斩首?还是诛九族?”
南宫伊恨恨地瞪着他:“武将军若当真关心逃犯越狱之事,何不立刻结束搜查,同我一起去追堵逃犯?”
“南宫大人,圣命岂感罔顾?还是认真搜查的好!”武耀光一边说,一边跟在士兵后面,监督他们搜查。
南宫伊无奈,只得皱眉长叹一声,继续跟着他四处查看,内心暗暗祈祷铁无情能成功阻拦越狱。
眼看快近四更,武耀光仍没有结束的意思,南宫伊正在焦急,就见东方天空又升起一枚信号炮,看样子,是铁无情在向她求救。
武耀光也看到了信号炮,转过头揶揄南宫伊:“南宫大人,看来你的刑部和缉捕司能力有限啊,怕是抵挡不住越狱的囚犯了!”
南宫伊瞥他一眼,冷声道:“刑部和缉捕司战力如何,就不劳将军费心了!”
武耀光又说:“本将军听说,每到十五月圆之夜,血月圣主就会现身!你猜囚犯逃亡,他会不会现身呢?他若现身,会帮谁呢?”
一句话勾起了南宫伊的回忆,她瞬间想起拓跋修敏逃离的那一次,血月圣主带着上千人现身,极力阻拦捕快房,就连御林军统领林啸天,也现身亲自下令,要放拓跋修敏离开。
这一次,若还是那种情形,恐怕大事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