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上网
苏曼把车停在网吧对面的路边。她关掉引擎，坐在驾驶座上整理思路。青石村化工厂的排污证据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但那些视频文件太大，她的笔记本电脑处理起来很吃力。她需要找个地方把这些文件转码压缩，顺便备份到云端。
她拿起副驾驶座上的相机，检查最后拍摄的一段视频。画面里，一根粗大的暗管从化工厂围墙下方伸出来，直接通向河道。这段视频拍得有些晃动，但足够作为证据。
苏曼把相机放进背包，推开车门。午后的阳光照在街道上，几家小吃店门口飘着油烟味。她穿过马路，推开网吧的玻璃门。
前台后面坐着个年轻网管，正低头看手机。听到有人进来，他抬起头。
“上网吗？”
“嗯。”苏曼把身份证递过去，“开台机器。”
网管刷了下身份证，眼睛在屏幕和苏曼之间来回扫了几眼。
“要包间吗？包间安静点。”
“不用，大厅就行。”苏曼说，“找个靠墙的位置。”
网管敲了几下键盘，“三十六号机，密码六个八。靠墙那个位置。”
苏曼接过小票，走向三十六号机。这个位置在角落，对面是一扇紧闭的门，门上贴着“服务器机房”的标志。她放下背包，开机。
电脑启动后，她先连接了自己的VPN，然后插入移动硬盘。硬盘里有今天拍摄的视频素材，总共八十多GB。她开始传输文件。
传输进度条缓慢移动。苏曼打开文档，开始整理采访笔记。她在“瑞科集团子公司控股”这行字下面划了条横线。化工厂的控股方是瑞科旗下的投资平台，这个平台同时还控制着几家环保科技公司。
她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这种商业架构很常见，但控股方同时投资污染企业和环保公司，就显得有些矛盾。她把这个疑点记下来。
文件传输到一半时，电脑突然卡住了。苏曼点击鼠标，屏幕没有反应。她试着调出任务管理器，系统完全冻结。
她站起来走向前台。网管还在看手机。
“我那边电脑死机了。”
网管放下手机，跟着她回到三十六号机。他按了几下键盘，又长按电源键强制关机。
“可能系统问题，给你换台机器吧。”
“我文件传了一半，”苏曼说，“能不能先恢复文件？”
网管挠挠头，“这个我得问问技术员。”
他走到服务器机房门前，敲了敲门。门开了一条缝，网管对着里面说了几句话。苏曼看见门缝里有个模糊的人影，但看不清面容。
过了一会儿，网管回来，“技术员说让你等会儿，他远程处理。”
苏曼坐回椅子上等待。她不经意地看向机房那扇门，门缝已经关上了。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个模糊的人影让她觉得有些熟悉。
电脑屏幕突然亮了，系统恢复正常。传输进度条继续移动，很快完成了。
苏曼打开文件夹检查文件。所有视频都在，没有损坏。她继续工作，把瑞科集团的股权结构图绘制出来。化工厂的控股公司向上追溯三层，最终指向瑞科集团。
她停下来，揉了揉眼睛。工作这么久，有点累了。网吧里人不多，除了几个打游戏的年轻人，就是角落里一对学生。
她又看向机房那扇门。刚才那个背影确实有点像林泽，那个大学时期她采访过的学长。但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可能只是错觉。
苏曼继续整理文件。她把视频素材转码压缩，备份到云盘。这些证据很重要，不能有任何闪失。
工作到一半时，她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数据线。弯腰去捡时，她的视线正好穿过机房门缝。
机房里有个人背对着门口，正在操作电脑。那个人穿着灰色T恤，肩膀的线条和低头时的姿态，都让她想起林泽。
苏曼直起身子，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她摇摇头，觉得自己可能太累了。那个人已经消失好几年了。
她继续工作，把采访笔记和视频文件对应整理。这些证据足够写一篇报道，但她还需要更多背景资料。瑞科集团的投资逻辑，控股架构的设计目的，这些都是需要深入调查的。
写到一半时，她听见前台网管在打电话。
“...对，他刚才走了...工资结清了...”
苏曼停下打字，看向那扇紧闭的机房门。刚才那个背影，还有网管的话，让她心里升起一丝疑虑。
她打开手机相册，翻到六年前的照片。那是一张林泽在接受她采访时拍的照片，照片里的年轻人眼神专注，穿着白衬衫。
刚才机房里的那个背影，确实很像照片里的人。但比记忆中的林泽要消瘦一些，肩膀的线条也更硬朗。
苏曼关掉照片，继续工作。她告诉自己这可能是巧合。当记者这些年，她见过太多巧合，最后证明都只是错觉。
她把整理好的文件加密保存，然后开始撰写报道大纲。报道的重点是瑞科集团在环保领域的双重标准，一边投资污染企业，一边控股环保公司。
写到关键部分时，她听见机房那边有动静。门开了，一个穿着灰色T恤的男人走出来，手里拿着移动硬盘。他低着头，快步走向网吧的后门。
苏曼站起来，想看得更清楚些。但那个男人已经推开后门离开了，整个过程很快。
她坐回椅子上，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后门。刚才那个男人的背影，确实很像林泽。但她不确定。
苏曼继续工作，把报道大纲写完。这些证据很重要，但她还需要更多背景资料。瑞科集团的投资逻辑，控股架构的设计目的，这些都是需要深入调查的。
她保存好所有文件，准备离开。走到前台时，她随口问网管：“刚才机房那位技术员，是这里的员工吗？”
网管抬起头，“他啊，临时来帮忙的，刚辞职走了。”
苏曼点点头，没再问什么。她推开网吧的玻璃门，走进午后的阳光里。街道上车来车往，一切如常。但她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一直挥之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