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2年7月4日】
浴室水汽未散，手机在大理石台面上震动起来，嗡嗡声在寂静房间格外刺耳。李清纯关掉吹风机，湿发黏住脖颈，又黏又凉。
江渺背景重低音轰鸣，几乎盖过人声。
“别在家闷着，出来唱歌！老地方，速来。”
李清纯将手机夹在耳边，用毛巾胡乱擦着头发。
“没心情。”
“给你十秒钟换衣服，不然我直接去你家。有人买单，不来白不来。”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李清纯看着镜中素净又疲惫的自己，叹了口气。她需要喧闹压住心里的烦乱。随手套上宽松黑卫衣，抓起钥匙出了门，任由夜风把未干的发梢吹得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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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城KTV，顶楼包间。推门进去，烟雾缭绕，低音震得胸口发闷。桌上摆了几排啤酒，果盘还没动。江渺瘫在沙发上，旁边坐着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
江渺看到她，招手。
“来了！快进来。”
李清纯坐下，抓起一瓶啤酒。
“这位是？”
江渺笑。
“我朋友。许衍。就是他说要请客的。”
许衍点头，没多话。
“你好。”
李清纯仰头喝了一口。
“你好。”
江渺点了歌，拿着话筒唱得投入，破音破得理直气壮。李清纯缩在角落，一瓶接一瓶地灌酒。许衍偶尔跟江渺聊几句，没来搭讪她。她乐得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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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到一半，厚重的隔音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条缝，走廊的光像一把利刃切开了昏暗的包间，随即又被重重关上。
顾深就站在那里，与周遭喧闹格格不入。黑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拿着手机。他没有看别人，目光穿过人影与灯光，精准落在角落沉默的她身上。
他看着她，声音不大，却穿透了背景音乐的鼓点。
“我以为你不会来这种场合。”
李清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瓶身，没抬头。
“我也以为你不会来。”
顾深走进来，在她旁边坐下。
“为什么？”
李清纯没看他。
“这种地方，配不上顾总的身份地位。”
江渺识趣地切了首纯音乐，缩到沙发另一头，低头玩手机。许衍看出气氛不对，站起来打了个招呼先走了。包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顾深目光沉沉地锁住她。
“你最近是不是很累？”
李清纯端起啤酒。
“还好。”
顾深沉默了几秒。
“那件事，查到线索了？”
李清纯垂下眼，任由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
“不关你的事。”
顾深也拿起一瓶啤酒。
“李清纯，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说这句？”
李清纯看着他。
“那你想听什么？”
顾深深深地看着她。
“想听你说真话。”
她没接话。仰头把剩下的啤酒喝完。放下瓶子，站起来。
“我去洗手间。”
她走了出去。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刺得她眯了一下眼。镜子里，头发还没干透，贴在脸侧，眼底有熬夜留下的青黑。她拧开水龙头，洗了手，没补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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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顾深靠在墙上，指间夹着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忽明忽暗。看到她出来，他将烟蒂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他嗓音微哑。
“躲着我？”
李清纯停下脚步，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顾先生想多了。”
顾深长腿一迈，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她身前。
“李清纯，看着我。”
李清纯终于抬眼，眼底一片漠然。
“有事说事。”
顾深压着怒意，声音低沉。
“跟我回去。这里不适合你。”
李清纯语气淡。
“哪里适合我，好像轮不到你来定义。”
她侧身，从他旁边走过去。推开包间的门，江渺正拿着话筒，看到她进来，放下。
江渺看了一眼门口。
“走不走？”
李清纯拎起搭在沙发上的包。
“走。”
两人往外走。顾深站在原地，看着门慢慢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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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汇入深夜的车流，窗外的霓虹在车窗上拉成一条条流动的光带。江渺把广播打开，音量调得很低，流淌出舒缓的爵士乐。
江渺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
“清纯……”
李清纯侧过头，看着窗外飞逝的城市夜景，声音轻飘飘的，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冷意。
“以后我的事，别再插手。”
她没有等江渺的回答。缓缓闭上眼。玻璃窗上，映出她苍白模糊的倒影。
（第四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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