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良!那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官员,那是滨城市的二号人物,常务副市长!
一个在电视新闻里频频露面,总是以亲民、务实形象示人的政坛明星。
如果说之前的王建峰只是卫生系统的一条大鱼,那郑国良,就是足以搅动整个滨城官场生态的巨鲸。
“消息可靠吗?!”
秦昭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刑事案件了,这牵扯到了滨城权力的核心。
“我确定!”沈梦瑶的眼神异常肯定.
“那天刘坤接电话时,我正好在门外。"
"电话那头的人好像发了很大的火,刘坤吓得跟孙子一样,不停地哈腰点头。”
“嘴里一直叫着:‘是是是,郑市长您放心,我马上处理干净’!”
肖远和秦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涛骇浪。
织网者,难道就是郑国良?
这个推论太过惊人,但似乎又合情合理。
只有郑国良这样的级别,才有可能编织起一张覆盖了商界、官场,甚至黑白两道的巨网。
只有他,才能让王建峰、刘坤这样的人物,都心甘情愿地成为他手中的棋子。
“你手里有他的证据吗?”
肖远盯着沈梦瑶,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扳倒一个副市长,光凭一个电话里的称呼,是远远不够的。
“有!”
沈梦瑶重重地点了点头,她从贴身的衣物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用防水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微型U盘。
“这是我的护身符。”她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和后怕。
“我早就知道刘坤他们靠不住,每次我帮他们安排特殊服务的时候,都会在包厢里偷偷安装针孔摄像头。”
“这里面,就有郑国良的。”
石子尧立刻接过U盘,插入电脑。
几分钟后,一段不堪入目的视频,出现在了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视频的画面有些晃动,显然是偷拍的,地点正是夜色夜总会最顶级的包厢。
视频里,郑国良正赤裸着上身,怀里抱着两个同样衣不蔽体的年轻女孩,满脸通红,丑态百出。
而那两个女孩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迎合与欢愉,只有麻木和恐惧。
铁证如山!
“立刻上报娄局!”秦昭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嘶哑。
“不!我亲自去!肖远,你在这里看好她!”
“在我回来之前,任何人,都不能接触沈梦瑶!”
娄黎在看到视频的那一刻,她那张向来冷若冰霜的脸上,也第一次出现了震惊的表情。
她沉默了足足有五分钟,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最终,她拿起了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直通省纪委的号码。
“我是滨城市公安局,娄黎。”
“我实名举报,滨城市常务副市长郑国良,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强迫卖淫,非法器官交易,以及多起谋杀案……”
抓捕行动,在凌晨四点,以雷霆万钧之势展开。
没有警笛,没有喧哗。
由省纪委和省公安厅联合组成的专案组,直接进入了郑国良的家。
当郑国良穿着睡衣,睡眼惺忪地被从被窝里拉出来。
看到眼前一张张神情肃穆的面孔时,他先是愣住了,随即爆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你们是谁?!你们想干什么?!我看你们是疯了!我要给市委书记打电话!”
然而,当肖远将那个U盘里的视频,通过平板电脑,摆在他面前时。
他所有的叫嚣和愤怒,都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蔫了下去。
他怔怔地看着屏幕上那个丑态毕露的自己,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审讯室里,面对着山一样高的证据,郑国良的心理防线一触即溃。
他交代了自己利用职权,为夜色网络提供保护伞,并从中收受巨额贿赂的全部犯罪事实。
然而,当肖远问到织网者时,他却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不是织网者!”他苦笑着说。
“我……也只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而已。”
“什么?!”肖远愣住了。
“织网者是一个比你们想象中更庞大,更可怕的存在。”
郑国良的眼神里,充满了深深的恐惧。
“我从来没见过他,他一直是通过一个加密的渠道,向我下达指令。”
“他掌控着我所有的黑料,我不得不听他的。”
“我只是他推到台前,负责在滨城织网的代理人之一。”
真正的织网者,依然隐藏在最深的黑暗里。
郑国良的落网,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根据他交代的线索,一张覆盖整个滨城,甚至辐射到周边省市的巨大罪恶网络,被彻底撕开。
夜色网络被连根拔起,涉案的几十名权贵、富商,无一漏网,全部接受调查。
沈万山因为涉嫌行贿和包庇罪,被正式批捕。
沈氏集团的股价一落千丈,这个曾经辉煌的商业帝国,一夜之间,摇摇欲坠。
滨城的官场,也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从卫生局到建投集团,十几个与夜色网络有牵连的官员,应声落马。
笼罩在滨城上空多日的阴霾,似乎终于散去了。
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女孩,在经过心理疏导后,陆续被送回了家乡。
小蝶是最后一个走的,临走前,她给肖远发来一条短信。
“肖警官,谢谢你们!”
“我终于可以回家,重新开始生活了,希望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夜色’。”
肖远看着这条短信,脸上露出了一丝久违的轻松笑容。
他觉得,之前所有的辛苦和危险,都值了。
案件似乎已经尘埃落定,刑警队也难得地放了两天假。
然而,就在假期结束的第一天,肖远回到自己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时。
却在办公桌上,看到了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包裹。
他的心,猛地一沉,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裹。
里面没有血腥的耳朵,也没有威胁的信件,只有一张冰冷惨白的无脸面具。
就是姜若天曾经在网络上使用的那个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