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一炮而红
三日后,锦绣坊重新开张。
沈婉莹一早便到了铺子,亲自盯着伙计们将样衣摆上柜台。
这次她做了四款成衣:改良骑装、改良襦裙、改良披风、改良便服。
每一款都与京城的传统样式不同,光是摆上柜台,就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围观。
“这是……什么衣裳?”
“怎么从没见过这种样式?”
“这骑装的袖口怎么这么窄?裙摆也这么短?”
议论声此起彼伏。
赵二掌柜站在柜台后,神色紧张不安,上前低声问道:“大小姐,这些衣裳……真能卖出去吗?”
沈婉莹没有答话,只是静静望着店外行人,心中笃定:第一批客人,很快就要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一位身着锦衣的中年妇人迈步走进铺子。
她的目光在柜台上扫过一圈,最终停在那件改良骑装上,上前一步仔细打量,疑惑问道:“这是什么款式?”
沈婉莹走上前,从容解释:“这是改良版骑装,袖口收紧、腰身收窄,裙摆也改短了几分,穿起来轻便,骑马时更方便活动。”
中年妇人愣了一下,重复道:“骑装?”
“是。”沈婉莹继续说道,“夫人若是常去郊游踏青,便知传统骑装的毛病——厚重繁琐,袖口宽大、裙摆拖沓,骑马时极为不便。这件改良款,正好解决了这些问题。”
中年妇人眼中一亮,当即说道:“让我试试。”
沈婉莹示意绣娘取下骑装,领着中年妇人去了后堂试穿。
片刻后,中年妇人走出来,站在铜镜前左右端详,脸上满是惊讶:“这衣裳……穿在身上竟这般利落,不显臃肿,抬手走路都轻便得很。”
她转过身看向沈婉莹,问道:“多少钱?”
“骑装五十两。”沈婉莹平静回道。
中年妇人微微一怔,诧异道:“五十两?”
“是。”沈婉莹解释道,“这件骑服用的是上好云锦,绣娘们耗时三日才做成一件。京城里同等料子,光买布就要三十两,再请绣娘定制,少说也得六七十两,我们这五十两,并不算贵。”
中年妇人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倒也在理。”随即吩咐,“这件我要了。对了,你们这里有样册吗?我想看看还有什么款式。”
沈婉莹从柜台下取出一本册子,翻开递过去:“这是我们的样册,一共四款,每款都附详细图样与标价。”
中年妇人接过样册,仔细翻看,看到价格时微微蹙眉:“襦裙八十两?披风六十两?这价格……”
“夫人若觉得贵,不妨去别家比比。”沈婉莹从容道,“同款成衣,京城唯有我们一家有;至于料子与做工,夫人也可亲自查验。”
中年妇人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骑装,又翻了翻样册,说道:“襦裙拿来我试试。”
试完襦裙,她又试了披风。
最终,她买下两件成衣,一共付了一百三十两。
临走时,她看着沈婉莹,神色复杂地夸赞:“你这丫头,倒是会做生意。”
沈婉莹微微一笑,拱手道谢:“多谢夫人夸奖。”
中午时分,锦绣坊已经来了七八批客人。
大多是府里的管事娘子、小官之家的夫人,也有几位贵女模样的小姐。
她们一进门,就被柜台上的新奇款式吸引,纷纷议论:
“这襦裙的裙摆怎么有暗扣?”
“这披风的领子怎么是这般样式?”
“这设计……我是从未见过。”
沈婉莹站在一旁,耐心解答众人的疑问:“这暗扣是方便收拢裙摆,走路时不会绊脚;这领子是改良款,风大时可以竖起来挡风。”
客人们听得眼睛发亮,纷纷要求试穿。
沈婉莹却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夫人小姐们若看中款式,可先看样册选好,再试穿。我们这里不售现货,都是按单定制。”
一位贵女模样的姑娘皱了皱眉,不满道:“定制?那要等多久?”
“三到七日,视款式繁复程度而定。”沈婉莹平静回道。
贵女面露不悦:“这么久?”
“好东西,都是要等的。”沈婉莹道,“我们的款式,京城独此一家。夫人小姐们若等不及,可去别家看看同款。”
贵女愣了一下,不再作声。
她确实在别处从未见过这般款式。
最终,她选了一件襦裙,付了定金,留下尺寸便离开了。
傍晚时分,锦绣坊接了十二单定制,收了定金三百多两。
赵二掌柜数着银子,手都忍不住微微颤抖,激动道:“大小姐,这……这才第一天啊!”
沈婉莹看着他,语气郑重:“这只是开始。定制要做精,不能贪多,每件衣裳都要仔细查验,绝不能有一丝瑕疵。”
赵二掌柜连连点头:“是,是,小的明白。”
沈婉莹转身从柜台下取出一本册子,递给他:“这是设计底稿,你收好。日后若有人抄袭我们的款式,便拿这本底稿出来对质。”
赵二掌柜愣了一下,疑惑道:“抄袭?”
“京城绣坊众多,见我们生意好,难免有人想模仿。”沈婉莹解释道,“我已在每件衣裳的内衬里绣了暗记,是我们铺子的名号,日后若有抄袭,随时可以对质。”
赵二掌柜接过册子,仔细翻看,由衷赞叹:“大小姐考虑得真是周全。”
沈婉莹没有多言,只是望向店外。
夕阳西下,街上行人渐少,但她心里清楚,锦绣坊的名声,才刚刚传开。
回到侯府,刘嬷嬷已在院子里等候。
见沈婉莹进来,连忙迎上前:“大小姐,今日铺子生意如何?”
沈婉莹走进屋,坐下喝了口茶,淡淡道:“不错,第一天接了十二单定制,定金三百多两。”
刘嬷嬷眼睛一亮,惊叹道:“三百两?这才一天?”
“嗯。”沈婉莹颔首,“照这势头,用不了多久,锦绣坊就能重新在京城里打响名气。”
刘嬷嬷连连点头,夸赞:“大小姐英明。”
沈婉莹放下茶盏,忽然问道:“对了,沈婉柔那边呢?”
刘嬷嬷的脸色微微一变,回道:“三小姐今日又去了祠堂。”
“又去了?”
“是。”刘嬷嬷继续道,“三小姐每日都去祠堂跪着,说是为母亲祈福。如今府里上下都在传,说三小姐孝顺懂事,日日为母祈福……”
沈婉莹冷笑一声,眸色清冷:“祈福?她是想用这法子在府里立个孝顺的名声,好显得我这个嫡女不近人情。”
刘嬷嬷点了点头:“老奴也是这般想的。”
沈婉莹站起身,走到窗边,语气淡然:“随她去,她爱跪就跪,跪得越久越好。我倒要看看,她能跪到什么时候。”
刘嬷嬷应声退下。
沈婉莹望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微微勾起。
沈婉柔这点小把戏,她早已看穿。
想用“孝顺”的名声来压她?
做梦。
与此同时,祠堂里。
沈婉柔跪在蒲团上,膝盖早已麻木不堪,却始终没有动弹,低着头,一脸虔诚。
门口传来脚步声,一个丫鬟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轻声道:“三小姐,您喝口汤吧,都跪了一日了。”
沈婉柔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虚弱,摆手道:“不用了。母亲这几日为银子的事操碎了心,我做女儿的,替母亲祈福是应该的。”
丫鬟眼眶微红,感叹道:“三小姐真是孝顺……”
沈婉柔低下头,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意。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整个侯府都传她孝顺懂事,而沈婉莹呢?整日忙着铺子,对继母的“困境”不闻不问。
两相比较,谁更孝顺,谁更懂事,府里人心里都有数。
等这名声传到父亲耳朵里……
她倒要看看,沈婉莹还能不能在侯府站稳脚跟。
三日后,锦绣坊的生意越发红火。
第一批定制成衣如期交货,客人个个满意。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京城贵女圈子里纷纷打听锦绣坊的新款成衣。
“听说锦绣坊出了新款骑装?”
“是啊,袖口收紧、裙摆改短,骑马特别方便。”
“我也想去看看,就在东市的锦绣坊吧?”
更有趣的是,已经有绣坊开始模仿锦绣坊的款式。
但沈婉莹早有准备,内衬暗记与设计底稿双重保障,随时可对质。
傍晚,沈婉莹回到侯府,刚进院子,翠竹便快步迎上来,声音压低:“小姐,老爷叫您去书房。”
沈婉莹脚步一顿,蹙眉道:“父亲?”
“是。”翠竹补充道,“听说是为了三小姐的事。”
沈婉莹眯了眯眼。
沈婉柔跪了这么多日,终于要出手发难了。
“知道了,我这就去。”
书房里,沈侯爷坐在书案后,脸色阴沉难看。
沈婉柔站在一旁,眼眶红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见沈婉莹进来,沈侯爷当即冷哼一声,语气严厉:“你还知道回来?”
沈婉莹屈膝行礼,平静道:“父亲找女儿,所为何事?”
沈侯爷重重拍了拍桌子,怒声道:“你妹妹每日去祠堂为你继母祈福,跪得膝盖都肿了!你这个做姐姐的,不闻不问就算了,还整日在外面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沈婉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缓缓道:“父亲是说,沈婉柔跪祠堂的事?”
“你还知道?”沈侯爷声音拔高,“你妹妹孝顺懂事,日日为母祈福。你呢?整日忙着铺子的事,对你继母的困境视若无睹!”
沈婉莹淡淡一笑,语气从容:“父亲,女儿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沈侯爷怒声催促。
“沈婉柔跪祠堂祈福,是她的心意。”沈婉莹道,“可这银子的账,本就该算清楚。她花了我生母一万二千两嫁妆,如今还不上,就算日日祈福,这笔账就能抹掉吗?”
沈侯爷脸色一变,语塞道:“你……”
“还有。”沈婉莹径直打断他,“母亲这些年把持中馈,将我生母的嫁妆挥霍殆尽。我如今收回铺子,自己做生意,难道还要向父亲报备请示?”
沈侯爷脸涨得通红,怒喝:“你!你这个逆女!”
沈婉莹目光平静,不卑不亢:“父亲若觉得女儿不孝,大可去外祖母面前评理。让外祖母看看,是谁花了我生母的嫁妆,又是谁让我这个嫡女,在侯府过得还不如一个庶女。”
沈侯爷脸色瞬间惨白。
安平郡主的娘家,势力庞大,绝非他能轻易招惹。
他指着沈婉莹,手指微微发抖,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
沈婉莹屈膝行礼,语气恭敬却疏离:“父亲若无别的事,女儿先告退了。”
说完,转身径直离去。
沈婉柔站在一旁,脸色铁青难看。
她跪了这么多日,好不容易盼来父亲出头,结果……
又被沈婉莹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这个女人,怎么就这么难对付?
等沈婉莹走远,沈侯爷才缓过神来。
他看着沈婉柔,脸色复杂复杂,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你跪了这么多日,就为了这个?”
沈婉柔咬了咬唇,眼眶又红了,哽咽道:“父亲,女儿只是想为母亲祈福……”
沈侯爷挥了挥手,疲惫道:“行了,回去吧。日后这种事,少做。”
沈婉柔愣住了,不敢置信地唤道:“父亲……”
“去吧。”沈侯爷转过身,不再看她。
沈婉柔站在原地,紧紧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她的计划,又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