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东海的夜，母女的和解
东海小岛的夜晚，和白天截然不同。
白天有阳光、海浪、鸟鸣，处处生机勃勃。到了夜里，海风变凉，浪声变沉，整座岛安静下来，只剩木屋窗口透出的一团暖光，像是黑夜中唯一的锚点。赵兰在厨房里收拾碗筷，姜晚坐在灶台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茶水已经不冒热气了，她一直没喝。
“水凉了。”赵兰背对着她说，声音很轻。姜晚低头看了看杯子里平静的水面，“嗯”了一声，把杯子放在灶台上。赵兰转过身来，擦了擦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站在姜晚面前。两个人面对面，距离很近，近到姜晚能看到赵兰鬓角的几根白头发，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妈。”姜晚先开了口。赵兰的身体震了一下，像是被这个字撞到了什么，她张了张嘴，想说“嗯”还是想说“你叫我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蹲下来，握住了姜晚放在膝盖上的手。姜晚的手比她的大，比她暖，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赵兰握着那双手，翻来覆去看，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
“你小时候，手只有这么小。”她比了个大小，“冬天我握着你，像握着一块小冰块。”
姜晚的眼眶红了。“我那时候怕冷，你总是先把手搓热了再牵我。”
“你还记得。”
“不记得。是爷爷告诉我的。”姜晚低下头，“我三岁你就走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但爷爷说，你走之前，把他给我织的围巾拆了，又织了一条新的，因为旧的那条线不够密，风能钻进来。”
赵兰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落在姜晚的手背上。姜晚没有抽回手，也没有擦，就那么让泪滴在手背上，温热的。
“我……”赵兰的声音很哑，“我对不起你。”
“我知道。但你回来了。”
沉默了很久。外面的海浪一下一下拍着礁石，节奏稳定，像是在给这场对话打拍子。姜晚先松开了手，站起来，从碗柜里拿出两只干净的碗，放在灶台上。“我给你煮碗面吧。你刚才光顾着做菜，自己没吃几口。”
赵兰没有拒绝。
面条煮开了，姜晚往锅里打了个鸡蛋，蛋花在沸水中散开，像一朵云。她盛了两碗，一碗放在赵兰面前，一碗自己端着。两个人坐在厨房的小凳子上，一人一碗面，热气氤氲，把对面的脸模糊了一部分。
赵兰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吃了一口。“咸了。”
“我放了两勺盐。”姜晚也吃了一口，“咸了你不也吃完了？”
“你煮的，咸了也得吃完。”
母女俩低下头吃面，没有再说话。但苏锦鲤从门缝里看到，赵兰碗里那个蛋花，是姜晚特意挑的最大的一块。
第二天早上，苏锦鲤起来的时候，看到赵兰和姜晚在院子里晒被子。一人扯一头，把被子抖开，拍平，叠好，又抖开另一床。动作算不上默契，偶尔会扯歪，但谁都没抱怨。
姜老坐在门口，抱着守正剑，看着她们晒被子，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这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在岛上看到这样的画面——他的女儿和他的孙女，在同一个院子里做同一件事。他没有说话，但风停了一会儿，像是海也知道这个早晨不一样。
吃早饭的时候，赵兰说：“我下午回去，茶馆不能关太久。”姜晚说：“我跟你一起回去。锦鲤那边不用我送了。”赵兰看了她一眼。“……好。”
姜老一直没有提让赵兰留下来的话。但苏锦鲤看到，他把碗里最后一个荷包蛋夹到了赵兰碗里。赵兰愣了一下，低头吃掉了。
快艇离开东海时，苏锦鲤站在码头上送行。赵兰和姜晚坐在船上，并排靠在船舷边，阳光照在她们身上，把影子投在水面上。船开远了，姜晚挥了挥手，赵兰也抬了抬手，但举到一半又放下了。
苏锦鲤转身往回走，姜老还坐在门口，守正剑靠在旁边，看着远去的船。“姜老，您会想她们吗？”姜老沉默了一会儿。“想。但想也没用，她们有自己的生活。”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走进木屋，没再出来。
苏锦鲤站在院子里，海风吹过来，带着被单上肥皂的味道。她知道姜老没有说出来的那句话——“只要她们过得好，想不想都不重要。”
（第七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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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一夜，姜晚给赵兰煮了碗咸咸的面，早上两人一起晒被子，看船远去。姜老把最后一个荷包蛋夹到女儿碗里。【加入书架】追更温情日常～评论区聊聊：你心目中最好的母女关系是什么样？下章回到江城，沈墨白突破第四层，找姐姐对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