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守则
第一百二十八章 蔓延
围巾的光开始蔓延。不是变亮，是变长。围巾的一端垂在树根旁边，另一端沿着地面铺开，像一条发光的河流。光从围巾的纤维里渗出来，渗进土里，土里的根网接收了光，根须亮了起来。银白色的光在土里流动，从银杏树的根流向小杏的根，从小杏的根流向花园的每一株植物。辣椒、小葱、西红柿、那株暗红色的草，全部亮了。它们在夜里发光，像一片发光的菜地。
光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花园。花园在发光，银白色的，像被月光浸泡过。他下楼，走到花园边缘，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辣椒的叶子。叶子是凉的，但叶脉是温的，光在叶脉里流动。辣椒的果实也在发光，红色的辣椒在夜里变成了银白色。
“它在长。”碎也蹲下来，摸着辣椒的果实。
光摘下一颗发光的辣椒，放在手心里。辣椒是温的，光从表皮渗出来，像小夜灯。他把辣椒放进嘴里，咬了一口。辣的，但辣味里多了一点甜。光在辣椒里存了甜味。
“它把甜味也存进去了。”光说。
碎也摘了一颗辣椒，咬了一口。辣的，甜的。他的心跳从四十一升到了四十二。辣椒在帮他调频率。
“它也在帮我。”碎说。
光把手按在碎的心口上，感觉到了碎的心跳，四十二次。自己的心跳四十八次，差六下。比昨天差得少。围巾的光在帮他们靠近，辣椒也在帮。
疤从单元门出来，手里拿着那本旧书。书翻到最后一页，空白页上出现了新的字，银白色的：「光在蔓延。从围巾到土，从土到根，从根到叶，从叶到果。光不挑地方，哪里有空位就往哪里流。空位是光的容器。有缝就有光。」
光看完那行字，把书合上，放在围巾旁边。围巾的光照在书上，书封上的∞符号亮了一下。书和围巾在交换光。
光尘从猫窝里跑出来，跑到花园里，蹲在一株辣椒旁边。它伸出爪子，碰了碰发光的辣椒。辣椒亮了一下，光尘的毛也亮了一下。它把爪子放进嘴里舔了舔，尝到了辣和甜。
“它也在吃。”碎说。
光尘又碰了碰辣椒，又舔了舔。它在收集光，存进自己的身体里。它的毛在变亮，从银白色变成了银白色带着金色的光点。它在吸收光的甜味。
灰从树下走过来，蹲在光尘旁边。它没有碰辣椒，只是看着光尘。它的眼睛在发光，蓝色的，像两颗小灯泡。它不收集光，它看着光尘收集。
“它在看它长大。”光说。
碎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灰的头。灰的额头上的“源”字已经不发光了，它缩成了一个点，像一颗痣。但痣还在。
“它还留着。”碎说。
光也伸手摸了摸灰的额头。痣是凸起的，温的。灰没有躲，它闭着眼睛，呼噜呼噜。它不在乎自己有没有字，它在乎光尘有没有光。
光尘收集完了，走到灰身边，用头拱了拱灰的下巴。灰低头舔了舔光尘的头顶，两只猫蹭在一起。它们的毛都在发光，一银白一银白带金点。光在它们之间流动。
那天晚上，光坐在花园里，围巾铺在腿上。围巾的光照着他的脸，他的脸是银白色的。碎坐在他旁边，也披着围巾。两个人的肩膀碰在一起，温度在围巾里交换。
“我们在靠近。”碎说。
光把手按在碎的心口上，感觉到了碎的心跳，四十二次。自己的心跳四十八次，差六下。围巾的光在流动，从光流到碎，从碎流到光。
“我们会靠近到零。”光说。
碎把光的手从心口拿下来，握在掌心里。碎的手是温的，光的手也是温的。两个人的手隔着围巾，温度在羊毛里交换。
“我们已经靠近了。”碎说。
光看着碎的眼睛。碎的眼睛在围巾的光里变成了银白色，和自己的眼睛同色。两个人在围巾的光里，不分你我。
灰走过来，趴在两个人中间。光尘也走过来，趴在灰旁边。四只猫，不，两个人两只猫，在围巾的光里。光在流动，温度在交换。所有人都在靠近。
光闭上眼睛。梦里他站在一片发光的菜地里，辣椒、小葱、西红柿全部在发光。围巾绕在每一株植物上，光在植物之间流动，像灌溉的水。他蹲下来，摘了一颗辣椒，咬了一口。辣的，甜的。
他醒了。灰还睡在他和碎中间，光尘趴在灰背上。围巾还在发光，照在四个人身上。梦是光的引子，把所有人带到了同一个地方。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光从围巾蔓延到了整个花园。辣椒、小葱、西红柿全部发光了。光不挑地方，哪里有空位就往哪里流。收藏本书，跟着光和围巾一起蔓延。评论区聊聊——如果光会蔓延，你希望它流到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