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几个旋转后,终于平稳落地。我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眼前的男人。他的眉眼生得很好看,眉骨略高,衬得眼睛格外深邃。鼻梁挺直,左脸颊那道长长的疤痕,让他看起来有点吓人。可是我觉得他好面熟啊!
"像谁呢?我怎么想不起来呢?"
"这位小姐,你还好吗?"倏的,一句话打乱了我的思绪。
正常情况下遇到刚才那般惊险的事,是个女人都会受到惊吓。可灵喵喵的声适时在我耳边想起,硬是让我成了这出英雄救美的主角。
我脸色惨白的看向面前的男人,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回答对方的问话。
"我……还好,多谢先生出手相救。"
对上面前男人的眼神,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那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眼里露出一抺惊艳的目光正直直的看向我。
这个叫冯瑾安的男人,会和我产生什么样的交集吗?灵喵喵没告诉我,但我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
刚才的近距离接触,让冯瑾安有些心猿意马。面前的女人,说是倾城之姿也不为过。
她穿着一袭月白色的旗袍,衣料上绣着淡雅的梅花,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她的头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畔,随风轻轻摇曳。她的眉目如画,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丝不经意的妩媚,却又透着几分清冷。只一眼,冯瑾安便有种此生非她不娶的念头,近她身侧还有一股淡淡的馨香,让他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
"冯瑾安,不知小姐芳名?"
"什么?"
收到讯息的我故作惊魂未定,随即将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装作在打量他的诚意。片刻后,我轻声说道:
“沈婉清。”
“沈婉清……”冯瑾安低声重复了一遍。他微微欠身,礼貌的伸出右手,语气诚恳,目光却坚定的落在我的身上。
"很高兴认识你,沈小姐。"
"多谢冯先生的出手相救。"
"沈小姐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抬眼看出了冯瑾安眼里对"沈婉清"明晃晃的心动,我不免有些担忧,有陆子谦一个就够我绞净脑汁了,再来一个,我可招架不住。
我刻意忽略了他的伸手示意,嘴角带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柔柔的开口
"即如此,那我就不多言谢了,我家先生还家中等候,先告辞了。"
听到我的这句话,冯瑾安心里刚刚燃起的爱意,倾刻间化为碎片,看向我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甘。
心中虽有失落,但他依旧保持着风度,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尴尬的嗤笑一声,打趣的说道
“谢到不必了,只是希望日后再见面,沈小姐可不要拒人千里之外。”
"自然不会,冯先生说笑了。我一妇道人家,不方便邀冯先生上门作客,还请冯先生见谅,若有缘再会,婉清一定好好答谢。"
" 冯先生,再会!"
我轻轻颔首,转身离去,没有一丝的拖泥带水。月白色的旗袍因我的转身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只留给冯瑾安一个美丽的背影。见我离开,明月三人也跟了上来。
冯瑾安站在原地,目送我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心中仿佛被什么填满,又仿佛空了一块。
"哎!兄弟,怎么着?英雄救美陷进去了?"
跟在冯瑾安身后的郑明潮亲眼见证了这一幕英雄救美的场面,又眼瞅着自家兄弟那一副望妻石的表情,出言调侃
"我倒是想陷进去,只可惜人家聪明,一眼看出了我的别有用心!"
冯瑾安悻悻开口
"不是吧!能入你眼的女人不多,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还名花有主,哎!可惜喽!"
面对郑明潮的打趣,冯瑾安他轻轻叹了口气,抬头望向远处的天边,云卷云舒,仿佛也在嘲笑他的失态。
第五章 沈父出事
来到南城已经三日,沈鸿渊看到街上警戒森严,当兵的多了好些,知道时局不稳,恐有变数,急忙将所需货物配好,准备尽快发回苏城。怎料,到了港口被一伙当兵的直接叫停,说是上头下了命令,五日之内,港口停摆,除非孙大帅亲自下令。
沈鸿渊知道一时半会儿,他是没办法带货离开南城了。他太清楚这孙大帅的势力,不但掌控着码头和货运,还把持着纺织和金融。更有一支骁勇善战的军队替他打下半壁江山,统领江南沿岸。
夜色渐深,沈鸿渊坐上了自己的黑色轿车。司机老陈是他从老家带来的,一向可靠。
"去南城商会的旅馆吧!"沈鸿渊低声吩咐。车子驶入商会所在的街区,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在路灯下投下斑驳的影子。沈鸿渊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突然,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响起,他的身体猛地前倾。
"老爷,前面有人拦路!"老陈的声音带着惊慌。
沈鸿渊睁开眼,只见车前站着三个彪形大汉,手中都握着明晃晃的砍刀。他的心猛地揪紧。为首的大汉狞笑着走近。
沈鸿渊攥着紫檀手杖的指节发白,青缎长衫后襟已被冷汗浸透。三个持刀大汉呈扇形围上来,为首的刀疤脸用匕首尖挑着他长衫上挂着的怀表链,一脸嘻笑。
"这位先生,夜深露重,兄弟们辛苦跑一趟,赏脸请顿饭吧。"
沈鸿渊眼角抽动。怀表盖里嵌着沈婉清的小照,害怕被夺走,他伸手扯住表链,忙掏出口袋里的银钱,递了上去。
"可以,几位爷也辛苦了。"
见沈鸿渊递到手边的东西,刀疤脸凶像毕露揪住了沈鸿渊的衣领,恶狠狠得吐了一口痰
"耍老子玩呢!这三瓜两枣连爷喝趟花酒都不够"说罢举起手中大刀就向沈鸿渊脖间架去。
"呯……呯"血珠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一枪又一枪打在三个大汉脚前,跳弹在铁皮上擦出耀眼的火花。
"孙大帅的管辖还有打家劫舍的,真是叫我开了眼了。"
清冷的男声从对面小汽车中传来。逆光里只见修长身影单手推开车门,走了出来,黑呢大衣下摆如猎猎展开鹰隼的翅。冯瑾安落地时左轮手枪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圆,枪管还冒着青烟。
沈鸿渊这才看清救命恩人的样貌。二十出头的年纪,剑眉下那双眼睛却沉着得可怕,像黄浦江底冻了百年的黑礁石。由其是左脸颊那道疤,看起来让人心生畏惧。年轻人食指仍扣在扳机上,枪口随着移动在三个混混之间游走,稳得仿佛焊死在半空。
"张……张副官"
看到年轻人旁边站着的人,刀疤脸突然结巴起来,捂着耳朵后退两步,"
刀疤,敢在大帅的地盘乱来,看来你是嫌自己命长了!"
不等那刀疤脸开口,被唤作张副官的男人,掏出手枪,不等对面的人开口,直接处理掉了三人。
转头迎向身旁穿黑衣的男人,一脸谄媚
"让少帅见笑了。"
被称作少帅的年轻人用枪管顶起帽檐,看了看已经被吓呆的沈鸿渊,一脸冷漠
"无妨,倒是这位先生看着受了惊吓,张副官……可要好好安抚!要不然你家孙大帅的美名可要多添一笔了!"
"是是是,少帅说的对,我这就去解决,还请少帅稍等片刻!"
听着两人的对话,沈鸿渊心头剧震。少帅——是北城那个军火起家的冯……少帅吗?他早就听说冯锡的独子骁勇善战,智勇谋略更是不在话下。短短的几年时间,就让冯家所统领的正规军,占据了半壁山河。而他旁边那个应该就是南城最大的统领者孙大帅的副官,如此有权势的两个人站在自己面前,自己也是躲不过了。
沈鸿渊忙推开车门,跌跌撞撞的滚下车来,不想胸前的怀表表链断开,跌落在地,表盖触地弹开。掉在了冯瑾安的脚下。沈鸿渊不知道,他这一个无心之失帮了我的大忙。冯瑾安下意识的低头,弯腰伸手捡起了沈鸿渊掉落的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