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瘸三带着人回去捡漏了。
那三条官船，沉了一条，搁浅了两条。搁浅的船上还有活人，不多，七八个，趴在船舷上，浑身湿透，嘴唇发紫。看见黑鲨帮的船过来，有人举起了手，有人跪在甲板上磕头。
瘸三站在船头，看着那些人。“哥，这些人怎么办？”
张远樵看着他。“你想怎么办？”
瘸三挠了挠头。“按规矩，该杀。”
张远樵没说话。瘸三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说话，又开口了。“哥，要不——留他们一条命？”
“为什么？”
瘸三想了想。“他们也是穷苦人。被抓来当兵的。跟咱们一样。”
张远樵沉默了很久。“留。但不准上船。扔岸上，让他们自己走。”
瘸三点头。他让人把那些官兵赶上岸，扔在沙滩上。那些人跪在沙滩上磕头，磕完了爬起来跑了。
瘸三站在船头，看着那些人跑远，转身喊人搬货。两条搁浅的官船上，火炮八门，火枪三十杆，粮食够吃三个月，还有一箱银子。
瘸三拿着账本，一样一样记。“火炮八门，火枪三十杆，粮食——哥，这粮食够咱们吃三个月？”
张远樵点头。“搬。”
瘸三招呼人搬。搬了一个上午，搬完了。瘸三蹲在甲板上，看着那堆东西，笑了。“哥，这回发了。八门炮，三十杆枪。加上咱们之前的，一共十四门炮，六十杆枪。”
张远樵站在船头，看着海面。“不够。”
瘸三愣了一下。“十四门炮还不够？”
“官军有三百门。”
瘸三闭嘴了。
张远樵转身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把那两条官船修一修。能修好就留下，修不好就烧了。”
瘸三点头。“修。必须修。修好了就是咱们的船。”
张远樵走了。瘸三蹲在甲板上，继续记账。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把账本合上，塞进怀里。账本很重，比以前更重了。
他站起来，看着那两条搁浅的官船。船很大，比黑鲨帮的任何一条船都大。修好了，能装更多的人，更多的炮。
瘸三笑了。“哥，咱们迟早有一天，会有三百门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