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犹如无数头凶兽在平安城的上空同时咆哮。城主府外围的核心防线,此刻已经化作了一片燃烧的炼狱。
浓烈的硝烟混合着刺鼻的血腥味,将天空染成了压抑的暗红色。杀生殿的残余力量,以及那些从叛变的城防军手中夺取重型武器的暴徒们,正发疯一般地对城主府发动着饱和式的打击。
“开火!不要停!把那层乌龟壳给我炸碎!”
一名杀生殿的千军王境指挥官站在装甲车上,挥舞着手中的战刀,声嘶力竭地怒吼着。
在他前方,数十门大口径火炮、密集阵机枪,以及上百名千军境战士同时催动的心器光芒,犹如一场绚烂却致命的流星雨,铺天盖地地砸向城主府那道摇摇欲坠的金色屏障。
“砰!砰!砰!”
炮弹狠狠地砸在金色屏障上,炸开一团团刺目的火光。每一轮齐射,都让周围的大地剧烈震颤,城主府外围的多处坚固防御工事早已在连番轰炸下化为废墟,焦黑的残骸中散落着残缺不全的肢体。
防线,已是岌岌可危!
而在这道金色屏障的正中央,夜安平傲然而立。他没有退缩半步,亲自镇守着这道保护城内平民疏散和伤员转移的最后生命线。
“嗡——”
他胸前悬浮着的【城愿之令】爆发出刺目的金芒,但那光芒之中,却透着一股强弩之末的惨烈。
夜安平以一己之力,硬扛数千名千军境战士的猛烈炮火轰炸,即便有整个平安城的信仰之力加持,他也已经达到了极限。
“咳咳……”
又是一轮重炮轰击落下,夜安平身形微微一晃,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他紧咬着牙关,嘴角溢出的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将原本整洁的深色衣襟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城主!您撤下来吧!您的精神力透支得太严重了,再这样下去,您的心器会彻底碎裂的!”一名满脸是血的城防军副官连滚带爬地冲到夜安平身后,绝望地哭喊道。
“闭嘴!”夜安平没有回头,双目死死盯着前方的炮火,声音沙哑却透着不可违逆的威严,“我若撤了,身后的三万伤员和平民怎么办?防线不能破!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这层屏障,就绝不会碎!”
他再次强行压榨体内干涸的精神力,双手猛地向前一推,原本暗淡的金色屏障再次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生生将一发呼啸而至的重型穿甲弹挡在半空。
然而,城外的局势却在持续恶化。
“弹药!我们需要弹药!三号阵地快顶不住了!”
“医疗兵!救命啊,我的腿没了!”
城内守军伤亡惨重,哀嚎声此起彼伏。高强度的消耗战让守军的弹药告急,看着外面那仿佛永远也杀不完的敌人,部分预备队的新兵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的崩溃神色。
“跑……我们打不赢的……他们火力太猛了,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几个心理防线崩溃的新兵扔下手中的步枪,转身就往后方的废墟中逃去。恐慌,犹如瘟疫一般在防线上迅速蔓延,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后退。
“砰!砰!砰!”
连续三声清脆的枪响,骤然压过了周围的哀嚎。
那三名带头逃跑的新兵眉心爆出一团血花,尸体直挺挺地倒在泥泞的血泊中。
“都给老子站住!”
赵队浑身是血,左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显然已经骨折。他单手举着一把还在冒烟的自动步枪,双眼布满血丝,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饿狼,死死盯着那些企图溃逃的士兵。
“谁敢后退一步,就地格杀!”赵队声嘶力竭地咆哮着,“你们身后是你们的家人!是我们的城主在用命给你们争取时间!今天,就算是用牙咬,用命填,也要把这群杂碎给我挡在防线外面!”
他大步上前,一脚将一具逃兵的尸体踢开,一把抓起地上的一挺重机枪,架在残破的沙袋上,对着城外的杀生殿阵地疯狂扫射。
“啊啊啊!杀!”
赵队近乎疯狂的举动,终于勉强镇住了溃退的势头。残存的守军咬着牙,再次回到了阵地,将枪口对准了外面的敌人。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回光返照。杀生殿的指挥官冷笑一声,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战刀。
“他们没子弹了!全体准备,心器合击,发动总攻!今天,平安城必将易主!”
数千名杀生殿战士同时爆发出强悍的气息,五颜六色的心器光芒在阵地上汇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能量洪流,瞄准了夜安平那摇摇欲坠的金色屏障。
防线即将崩溃,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天边,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甚至刺破人耳膜的音爆声!
所有人,包括杀生殿的指挥官和苦苦支撑的夜安平,都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那被硝烟遮蔽的苍穹之上,一道黑影以一种超越人类肉眼捕捉极限的恐怖速度,硬生生撕裂了厚重的云层!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连空气都被剧烈压缩,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黑影的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犹如陨石坠落般的狂暴火焰尾迹,瞬间将整个灰暗的天空照得通红。
“那是什么东西?!”杀生殿阵地中,一名万钧境的顶级杀手瞳孔骤缩,竟然连他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那道黑影,正是沧海城城主,黑神屌!
这位年仅十七岁便踏入万钧境的天才,此刻正毫无保留地催动着他的心器为了赶在平安城沦陷前抵达,他不顾身体的极限负荷,全力爆发,仅用短短数分钟,便跨越了重型装甲车都需要行驶三天的漫长路程,犹如一颗天罚流星,直接飞抵平安城上空!
“一群藏头露尾的杂碎,也敢在老子兄弟的地盘上撒野?!”
伴随着一声狂放不羁的暴喝,黑神屌从数千米的高空轰然俯冲而下!
他背后的黑色双翼喷射出炽热的黑色烈焰,整个人化作一柄燃烧的黑色利刃。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瞬间掠过杀生殿的重装炮兵阵地。
“唰——!”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黑神屌腰间的短刀只是在极速飞行中轻轻一抹。
“咔嚓!轰!”
数台正在疯狂轰击城主府的杀生殿重型攻城火炮,连同它们周围的厚重装甲,犹如豆腐一般被瞬间整齐地切成两半!紧接着,剧烈的殉爆在敌军阵地中轰然炸开,掀起漫天火海。
“啊——!”
惨叫声被淹没在爆炸中。黑神屌在火光中穿梭,浑身浴血——那全都是敌人喷洒出的滚烫鲜血。他一个极其潇洒的急停折返,带着一阵令人窒息的狂风,稳稳地落在了夜安平的身侧。
“哟,夜老哥,几天没见,怎么搞得这么狼狈?”黑神屌甩了甩短刀上的血迹,露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容,但他那双盯着敌人的眼睛里,却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夜安平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丝,撤去了濒临破碎的金色屏障,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鲜血涌出,但他还是强行挤出一抹笑:“你……你若是再晚来半分钟,就只能给我收尸了。”
“少扯淡,有老子在,阎王爷也休想收你。”黑神屌一把扶住夜安平,快速交换着战况,“情况怎么样?”
“内鬼破坏了外围防线,杀生殿倾巢而出。”夜安平快速说道,“我现在精神力透支,外面的三千敌军,还有四个万钧境杀手隐在暗处,你一个人……”
“谁说我是一个人?”黑神屌咧嘴一笑,指了指天空。
“嗡嗡嗡——!”
一阵密集而低沉的破空声接踵而至。天空中,数十道散发着强悍气息的身影紧随黑神屌之后,撕裂云层抵达战场。
那是沧海城最精锐的空中部队!清一色拥有飞行类心器的千军王境心腹强者!
“城主有令,杀无赦!”
这支犹如神兵天降的空中精锐,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侧翼对着杀生殿的阵地发动了狂风骤雨般的俯冲突袭。雷电、火焰、风刃……各种强悍的攻击瞬间落入敌阵,当场将杀生殿原本准备总攻的阵型撕扯得粉碎,彻底打乱了敌军的进攻节奏。
“该死!是沧海城的援军!他们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杀生殿指挥官惊恐地大吼。
“夜老哥,你歇着,这里交给我。”黑神屌松开夜安平,身后的黑色双翼猛地一振,“老子今天非把这群杂碎的皮扒下来不可!”
“轰!”
音爆声再次响起,黑神屌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夜安平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一旁的医疗兵和城防军精锐立刻一拥而上,将他紧急向后方的医疗掩体转移。
而战场上,黑神屌已经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死神旋风。他以那种万钧境都无法捕捉的恐怖极速,在杀生殿的阵型中来回穿插切割。
“噗嗤!”
“呃啊——!”
那名刚才还在疯狂叫嚣的千军王境指挥官,甚至连拔刀的动作都没做完,便觉得脖子一凉,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黑神屌的身影只在他身侧停留了不到零点一秒,便再次化作黑线,冲向下一个目标。
每一次穿插,都伴随着几名杀生殿军官的惨死。黑神屌专门执行精准的斩首战术,极大延缓并摧毁了敌军的攻势,整个杀生殿阵营瞬间陷入了群龙无首的巨大混乱之中。
与此同时,城主府地下九层,最高级别的安全屋内。
厚重的防爆隔离门紧闭,外界的炮火声在这里被削弱成了沉闷的低音。
离月鸣站在一面巨大的监控墙前,深邃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正在战场上疯狂收割的黑色残影。看到黑神屌那熟悉的身影和摧枯拉朽的战斗方式,他紧紧攥着的拳头终于缓缓松开,那根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也微微放松了一丝。
“黑叔来了,外面的防线算是暂时保住了。”离月鸣低声说道。
不远处,娜月坐在冰冷的金属长椅上,左肩打着厚厚的石膏,完好的右手紧紧抱着那只淡蓝色的毛绒小鸟啾啾。
“啾啾……”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主人心中的紧张,不安地用粉色的短喙蹭着娜月的掌心。
“没事的,啾啾,我们安全了,黑城主来救我们了……”娜月轻声安抚着小家伙的同时她在心底默默祈祷着战事能够尽快结束,不要再有更多的人死去了。
而在安全屋的角落里。
昂月月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折叠行军床上,她身上裹着厚厚的绷带,那件标志性的宽大白T恤早已换成了病号服。她没有去看监控屏幕,而是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而深沉。
即使身处这种九死一生的环境,这位,依然保持着冷静。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绝对不会因为沧海城的支援就轻易放弃。
为接下来可能到来的殊死战斗做准备,才是她现在唯一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