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长年累月困于深山之中,子夏体内累积了诸多不适,他自感积弊出了大病。表现就是脾胃不好容易腹胀,平日里总有一种无力感,心情也颇为压抑,他看山中人也有此问题,可山里人对此却不言说。知道是山中缺良医,直至踏足白鹭洲才开始寻医治疗。
起初他并未察觉异样,然而在修炼脉力时,发现自己的成绩总是垫底,且无论如何努力都难以提升,原本的乏力感在与他人的比较中愈发显著。
自来到白鹭洲一年后,子夏加入杨出颖的预备队,老师向他解释了身体健康对脉力的影响,五脏分别与五种脉力属性相对应,分别是木对应肝,火对应心,土对应脾,金对应肺,水对应肾,五脏负责收纳五种属性的脉力。一旦内脏虚弱或者受伤,相应属性的脉力也会受到影响,实力难以提升也就不足为奇。可以说身体差则修炼难,还未出山时他就曾有此担忧,现如今竟然真的遇上了。
子夏的体质是土金脉力两旺,水火脉力弱到极点。对待这种情况常见的方法是要么选择制,要么选择化。选择制就是用木的生发力量来克制土,土的运化力量便难以往下一阶段也就是金进行;选择化就是泄金生水,如此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形成流通,也能解决问题。不过以目前子夏的实力,这两点都无法做到,因此只能暂寻医生调理,寻一时缓解。
在白鹭洲旁边就有一家药店,子夏常去那里拿药。跑完圈解散后,趁天还未黑便赶往了药店。
店内只有两人,吴大夫年逾耳顺,是个行医多年的老大夫,经验颇丰。另一个是他的徒弟若桃,大约十六七岁,由于经常来看病的缘故,子夏与两人已十分熟络。
这一次,子夏恰好遇到若桃正在整理晾晒的大米。女孩留着一头到锁骨的短发,生的清丽白净,眉尾微翘,两眼黑白分明,眼神中透露着股飘忽不定的迷离感,面若秋水顾盼生辉,仅是一双桃花眼便令子夏看的发痴。
“这米怎么了?”
“大夫说这地方老鼠多,让我都倒出来检查检查。”
“又来拿药啦,师父出诊去了要晚些回来,你先在屋里待会吧。”
夕阳下,女孩的面颊泛起红晕,宛如熟透的苹果。
“进了预备队感觉怎么样?”女孩走来递过一杯茶。
“谢谢。”
“预备队不过是个培训班,过一天是一天。”
“你这身体啊师父说过,肝气郁结呢要找些自己愿意做的事,保持个好心情,人才会有劲。”
子夏闻言瞥了若桃一眼,心中百感交集,叹了口气:“我倒是也想。”
子夏岔开话题聊到若桃:“你这学徒日子倒是过得不错。”
“师父对我很好,我呢对学医也感兴趣,在这过好了不仅自个舒服,家里面也放心。”子夏对女孩如此直率的回答感到意外,他心中一酸对女孩的日子十分羡慕。
“是啊……”
“人就该做点自己想做的事。”他说这句话时有些犹豫,仿佛是在说违心的话。冥冥中他像是听到有个声音在耳边说了句‘随心而行,任意而为’,等到他放下茶杯那股声音却又不见了。
正当这时吴大夫走了进来:“感觉好些了吗?”
子夏起身迎接:“还行。”
“大便成型了吗?”
“好多了。”
“来,让我把把脉。”
子夏伸出手,大夫的手按在手腕上良久,面色略显凝重。
“还得养,还得养阿。”
大夫又看了看舌头,写下了一个长长的方子,交由若桃去拿药。子夏接过药方,上面的药材变动不大,如茯苓白术赤芍川芎之类他已相当熟悉,吃的时间长了甚至对其中一些药的主治也略知一二。
“这是长期积累的病症,平时多活动,尽量不要吃凉的和辣的。”
大夫提及“长期积累”四字,子夏便又回想起自己在山中的日子。
“这么断断续续地用药可不行,长期下去何时是个头?”大夫推了推眼镜,正视着子夏。
子夏也清楚自己的状况,预备队的薪水微薄,未转正便无正式身份,无法接取任务也就没有收入,这导致他用药总是断断续续。
“有钱就用药,没钱也只能等着。”
医生沉默片刻,低头沉思后嘱咐:“你这种情况最好不要中断,拖延下去只会越来越难治,这次先拿半个月的吧。”
子夏道谢后拿着药离开。以往他对这种慢性病并不在意,山里人觉得只有咳嗽发烧和跌打损伤才算病,至于身子没劲容易发困这类并不视为病症,有病就得治这事还是他出山后才想明白的。
归途中,他在考虑年底考核,听说是一项保境安民的任务,他估算着自己一年来的修炼成果,决定向教官询问详情,毕竟这次要面对的是灵域那群未知的人类。
杨出颖办公室。
“咚咚咚!”
“怎么了?”杨出颖仅瞥了子夏一眼,便继续忙他手头的工作了。
“下午听老师讲到考核,想问问这次要对付的妖怪本事怎么样?”
“都是些小妖作祟,不用多想。”老师依旧没抬头。
这时,杨出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转过头看向子夏,微笑着往椅子上一靠:“有没有想过转正阿?”
子夏看他明知故问,便顺着他的话问下去:“转正之后和现在有什么不一样?”子夏问。
“看你是我学生的份上我就给你露个底,转正就是加入影族!”
“影族?”子夏愣在原地,他没想到这个地方还有影族这样的组织,他在这里两年可以说是闻所未闻。
“影族,就是以将军为唯一首领的组织!”他提到的将军子夏有所耳闻,那是白鹭洲的最高将领。
“唯一……”这让子夏想起旧文明时代的节度使,他们也是天子封的官,实际上却是地方的土皇帝。
“影族的事转正后你就知道了,现在先放一边,你不是问妖怪的事吗,我就给你讲讲。”
“我们与妖怪,也就是那群灵人早就划定好疆界,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即使不打也要防备。现如今边境出了问题,正是轮到我们出手的时候。”
见子夏听得入神,杨出颖话锋一转:“转正都要看表现,现在不是有个考核吗,表现好了就有机会转正,这考核一年就一次,机不可失啊小子!”杨楚颖说话间拍拍子夏的肩膀。
“还有件事,老师我想要一份剑谱。”子夏趁机提出要求,想在年底考核这个关键时期提升自己,由于在脉力方面表现太差,他打算另辟蹊径修炼剑气,来弥补自己的不足。
“也该给自己找个像样的兵器了,看来以后打算用剑,要哪个剑谱?”
“霸王剑气的剑谱。”
子夏曾在书楼看过四种剑气的介绍,觉得霸王剑气威猛又好听,便想修炼这个。毕竟在脉术竞赛中不如他人,而目前也只能硬着头皮向杨出颖提出请求。
听到“霸王”二字,杨出颖停笔怔住:“什么!”
“霸王剑气的剑谱难找,想请老师帮忙。”
这世上剑气主要分四种,分别象征君王的霸王剑气、象征大臣的纵横剑气、象征儒士的浩然剑气,以及象征山人的圣王剑气,不同身份的人只能修炼符合身份的剑气,这是中土的规矩,以子夏的身份无法拿到霸王剑气,只能求助于人。
听到“霸王”二字,杨出颖厉声道:“你应该认清自己的身份,做好分内的事,霸王剑气是你能学得懂的吗,是你该学的吗!”
话音刚落,似乎意识到自己过于严厉,便缓和语气补充道:“当然了,凡事都有例外,你好好完成考核,剑谱的事我会留意。”
这一趟下来,杨出颖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完全是吊着子夏。不过他明白,从刚刚杨出颖的反应来看,剑谱这事从他这大概是走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