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啸天双目骤然圆睁,唇间低诵秘咒,转瞬之间,一身躯体翻涌起万丈鎏金祥光。璀璨金光裹着他的轮廓缓缓膨涨,筋肉虬结隆起,巍峨如山,恍若开天辟地的太古巨神。只见他双臂沉落,牢牢扣住屋宅地基底端,只微微沉腰运力,那整座宅院竟轻如孩童玩物,被他稳稳托举,顺势负于宽阔脊背之上。
周遭众人尽数震愕当场,个个瞠目屏息,凝望着龙啸天宛若天神临凡的雄姿。唯独王峰神色沉静,缓步绕宅院四周细细扫视,清点核查有无遗落杂物。待四下尽数查验妥当,确认未留半分踪迹,他才抬声开口:“动身,目的地,泰山山脉军事禁区。”
龙啸天背负整座屋宇,双膝微屈蓄力,身形陡然扶摇冲霄。整套搬屋腾空的神通惊天骇俗,全程却寂然无声,山下邻里安居如常,竟无一人察觉上空异动。
赵波紧随踏空而起,御风行在前方开路,引着龙啸天朝泰山禁区疾驰。龙啸天负屋紧随其后,足下凝起层叠祥云,身影如金鳞巨龙,穿梭翻涌于绵亘云海之间。
柳燕手提青锋仙剑断后压阵,眸光凛冽,时刻提防邪魔余党尾随追踪。
待三人身影隐入云涛,王峰自袖中抽出一截青嫩枝桠,插在原本宅院盘踞的空地,旋即取出一只玉净小瓶,轻倾一滴莹润灵液落于枝梢。那枝桠逢灵液滋养,肉眼可见抽枝展叶,须臾便长成一株冠盖如云、枝叶葳蕤的古树,名为晚归。
往后凡有旁人前来寻觅冼峰故居,行至这株晚归古树便止步,见庭空树静,只当屋中人外出远游,便折返离去。日复一日,寻踪之人次次落空,久而久之,再无人执着寻访此地。
诸事安顿完毕,王峰周身化作一道灼目金虹,破空追向众人。
云端前路,赵波正御风引路,忽有一道漆黑身影横空截道。那人一袭玄色劲装,掌中紧握一柄泛着幽寒戾气的魔刀,面容阴鸷如霜,周身邪煞气场浩荡无边,周遭流转的流云都被这股凶煞之力禁锢,凝滞半空分毫难动。
“屠戮黑暗组织门人,便想这般安然脱身?”黑衣人冷冽声线划破云霭。
“区区魔修蝼蚁,也敢拦我红孩儿前路!即刻退避,尚可留你残命!”赵波提剑怒喝,声震云海。
“胜得过我掌中魔刀,再谈脱身!”
话音未落,赵波执火焰仙剑与黑衣持刀魔修凌空缠斗一处。刹那间长空剑气纵横、黑芒刀光交错翻涌,二人厮杀得天地动荡,战况凶险万分。
赵波身形迅疾如奔雷,手中火焰仙剑凝作一条咆哮火龙,烈焰翻卷直扑黑衣人。黑衣人亦不退半分,魔刀挥出数道漆黑煞刀气,凌空撞上火龙,轰然爆起连绵震响。
二人腾挪交锋,互不相让,厮杀直入白热化。赵波陡然一声震喝,火焰仙剑金红火光大盛,凝聚成一道横贯长空的巨型烈焰剑罡,劈斩向黑衣人。黑衣人见状倾尽一身邪功,魔刀汇拢周身煞气凝成一道漆黑刀芒,迎面与烈焰剑罡轰然相撞。
震耳巨响响彻云霄,两股强横力量相互消解,二人齐齐被余波震得向后飘退。赵峰甫一稳住身形,再度提剑冲杀,仙剑接连劈出数道灼热火气;黑衣人亦是悍不畏死,魔刀翻飞,死死抵住赵波攻势。
空中厮杀愈演愈烈,周遭气流被两股力量撕扯扭曲。正当二人缠斗得难分难解之际,一道璀璨金芒自天际倏然掠至,瞬间将二人尽数笼罩。金光散去,半空之中再无二人踪影。
不多时,龙啸天背负屋宅踏云赶至,王峰自虚空显出身形,沉声对他吩咐:“方才半路遇魔修截杀,你只管继续赶路,柳燕会全程护你,我片刻便至。”
话音落,王峰化作一道金虹破空离去,前去驰援被困云端的赵波。
赵波与黑衣魔修被金光挪移至云海另一隅,二人无暇打量周遭境地,即刻再度缠斗。交手数合,王峰驾驭鎏金光影疾驰赶来,凝神聚力一拳轰出,一道凝实金色拳影直砸黑衣人胸口。黑衣人避之不及,身形骤然如断线纸鸢倒飞出去。
“何方鼠辈,竟敢暗中偷袭!”黑衣人捂着刺痛的胸膛厉声怒喝。
“对付尔等祸世魔修,只求斩除祸根,何须讲究正邪礼数!”王峰声如洪钟,凛然回应。
黑衣人胸口血气翻涌,眼底阴翳更甚:“今日暂且退让,我倒要看看你们能逃至天涯海角!”
语毕,他周身裹起浓郁黑光,转瞬遁入云层消失无踪。
赵波正要提剑追袭,却被王峰抬手拦下:“穷寇莫追。此人敢孤身拦路,必有后手埋伏,不必深追。当先追上柳燕二人,妥善安顿冼峰一家要紧。”
赵波略一思忖,颔首应下,随王峰一同踏云赶路。
余下前往泰山山脉军事禁区的路途再无邪魔滋扰。柳燕率先掠落地面,四下勘察,清理出一片平整开阔的降落之地。
她绕着冼峰平日闭关修炼的洞府仔细巡守一圈,确认山下无闲杂行人走动,旋即抬手挥动手中仙剑,一道刺目金芒直刺天穹。云端背负屋宅的龙啸天望见指引灵光,缓缓敛去云气,徐徐落至洞府旁侧。
龙啸天轻手轻脚将整座屋宅安稳放下,接连吐出几口浊气,磅礴身形缓缓收缩,恢复常人轮廓,即便如此,身姿依旧比寻常男子更为魁梧挺拔。
柳燕眸中满是赞叹,轻笑开口:“啸天大哥神通盖世,一别多时,修为愈发深不可测。往后我若要迁宅,定然劳烦你出手相助。”
柳燕素来寡言少语,极少说笑,想来今日一路顺遂,心境难得轻快,才与龙啸天打趣一番。
“柳燕姑娘说笑了,不过是修行途中偶得顿悟,才修成这搬山负屋的粗浅神通。假以时日,诸位修为定然远胜于我,领悟的术法神通只会更为惊世。一路御风奔波,我需就地打坐调息,恢复损耗灵力。”龙啸天温声回道。
言罢他席地盘膝而坐,五心朝天,凝神入定调息。柳燕静立一旁,缄默护法,替他警戒四方动静。
宅院之内,传来冼小宝软糯稚嫩的声响:“娘亲,我听见外头有位哥哥唤我的名字,我好想出去瞧一瞧。”
“小宝莫闹,须得等王峰叔叔传下指令,咱们方能开门外出。”张天云柔声安抚。
又过许久,屋内响起冼占敖略带烦躁的抱怨:“这般久不见半点动静,到底何时才能动身?事前也不曾说清行程。”
屋宅凌空飞越千山万水,宅中之人早已憋闷难耐,可身处密闭屋舍,众人对外界发生的一切全然不知,皆以为宅院仍停留在原地,丝毫不知早已抵达泰山深处的军事禁区。
冼峰闭关修炼的洞府地处深山,寻常山下百姓从不敢贸然攀上山巅,加之洞府布有禁制,外人根本无从踏入。
山脚下排布着连绵成片的军营,早年曾有诸多修士在此驻留修行;后来华夏军队四处戍守征战,一众修士随军奔赴四方沙场,如今驻守这片泰山军事禁区的,皆是精锐特种士兵。
山脚腹地藏着无数幽深诡秘的山洞,洞口常年封锁,无人知晓洞内暗藏何等秘物。
两名巡逻士兵正沿路闲谈,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道:“跟你说件方才撞见的怪事,如今世上虽有修仙之士,天上御剑飞行、踏云穿梭的我都见过,可背着整座房子在云里飞的,今日倒是头一回撞见。”
另一人闻言嗤笑:“怕不是你连日巡逻眼花了?照你这么说,明日岂不是能看见火车飞上天?”
话音才落,他骤然僵在原地,嘴巴大张,双眼直勾勾望向高空,结结巴巴惊呼:“我的天老爷!真、真有庞然大物掠过去了,快看天上!”
先前说话的士兵抬眼望去,转瞬那道黑影便消失在山岚之间,他茫然挠头:“当真看见了,可转瞬就没影,莫不是山间海市蜃楼的幻象?”
“管它天上飞的是什么,赶紧完成巡逻任务。教官说明日一早要教我们一门提速身法,寻常一小时只能跑完二十公里,练会这身法,便能一小时奔袭三十公里。”
另一士兵面露难以置信:“教官未免夸大其词,二十公里已是常人马拉松极限,若能稳跑三十公里,我们个个都能拿下马拉松冠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