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庶妹登门，自取其辱
萧烬珩离开冷院第二日，苏怜柔盛装登门。
她穿着我往日最爱的月白织银海棠长裙，头戴我大婚时佩戴的赤金百鸟朝凤步摇，手中握着那枚掌家凤印。
带着四名贴身丫鬟，趾高气扬推开冷院大门，刻意前来耀武扬威。
秋风穿院，吹动她裙摆，她居高临下看着院内憔悴的我，眉眼娇纵得意，再也没有往日的温婉怯懦。
“姐姐，几日不见，你倒是憔悴了不少。”
苏怜柔抬手把玩凤印，缓步走到我面前，语气极尽炫耀，“这凤印握在手里，才知侯府主母风光无限，姐姐执掌三年，怕是舍不得吧？”
我倚在门框边，懒懒抬眸，看着她身上我的衣物、我的首饰，神色平淡，不起波澜：“偷来的风光，终究烫手。”
一句话，戳破她所有体面。
苏怜柔脸色一沉，随即又笑起来，语气恶毒：
“何为偷？侯爷自愿给我，侯府上下认可我，我便是名正言顺的半个主母。
姐姐不同，命格剋母，母族叛国，人人唾弃，侯爷厌弃，如今困死冷院，连下人都不如。”
她凑近我耳边，压低声音，字字阴毒：
“姐姐，你可知，当年你生母难产离世，根本不是命格剋杀，是我母亲买通稳婆，断了你生母汤药，活活熬死她。
萧家只是顺水推舟，给你安上剋母罪名罢了。”
轰——
惊雷炸响心底。
我一直以为，母亲之死，只是萧家构陷，没想到，还有苏怜柔母女插手！
母女二人，联手萧家，害我生母，夺我一切，抢我夫君，占我地位！
蚀骨恨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指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迹。
苏怜柔见我神色骤变，愈发畅快，笑意猖狂：
“是不是很痛？可惜你无能为力，你深爱三年的夫君，护我入骨，你所有仇恨，都无处可报。
我今日来，就是告诉你，萧烬珩很快便会废你正妻之位，抬我为平妻，往后侯府，是我的天下。”
“还有你那支骨簪，看着晦气，改日我便让侯爷拿来，碾碎丢弃，让你连念想都留不下。”
她抬手，就要伸手抢夺我颈间骨簪。
往日我顾全大局，处处忍让，任由她拿捏欺辱。
如今底牌在手，恨意滔天，我怎会再忍？
我眼神骤厉，抬手快如闪电，一把扣住她手腕，力道狠戾，直接捏碎她腕骨，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啊——疼！我的手！”
苏怜柔瞬间痛得脸色惨白，尖叫出声，手中凤印啪嗒落地，滚落在杂草之中。
身旁丫鬟大惊，立刻上前：“大胆！敢伤二姑娘！”
我冷眼扫过丫鬟，气场凛冽，早已不是往日隐忍懦弱的侯夫人。
“我乃朝廷御封永宁侯正妻，她一介庶妹，僭越主母，抢夺主母信物，动手冒犯正妻，以下犯上，按侯府家规，断腕惩戒，何错之有？”
我声音清冷，掷地有声，气场碾压全场。
苏怜柔痛得浑身发抖，满眼不敢置信：“你敢伤我？侯爷不会放过你的！”
“萧烬珩护你？”
我俯身，捡起地上凤印，指尖摩挲印身，看向她惨白惊恐的脸，轻笑出声:
“从前我不愿伤你，是我念及姐妹情分，顾及侯爷颜面。如今情分尽断，颜面撕碎，你在我眼里，不过蝼蚁。”
“你依靠萧家狐假虎威，可你不知，萧家命门，在我手中。”
“你想要的荣华夫君，地位权力，我随时可以尽数碾碎。”
我抬手，狠狠甩开她手腕，苏怜柔重心不稳，狼狈摔在杂草泥地里，裙摆沾满污泥，狼狈不堪。
我手持凤印，立于秋风之中，眉眼清冷，锋芒毕露。
“回去告诉萧烬珩，凤印他能给，我便能随时拿回。苏家害母之仇，庶妹欺辱之恨，我沈清砚，必百倍奉还。”
苏怜柔又怕又恨，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我，心底第一次生出彻骨恐惧。
第六章凤印归藏，旧部传信
苏怜柔瘫坐在泥地里，断腕剧痛混着屈辱，让她浑身止不住发抖。
随行丫鬟慌忙上前搀扶，手忙脚乱捡起散落的凤印，却被我先一步踩住印面。
鎏金鸾鸟印身碾过碎石，清脆声响敲在人心上。
我居高临下看着苏怜柔惨白的脸，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骨簪，半分温度也无：
“今日断你一腕，是替我生母讨还半笔血债。再有下次，就不是断腕这么简单。”
苏怜柔咬着牙，眼底恨意翻涌，却不敢再上前分毫。
她清楚此刻的沈清砚早已脱胎换骨，不再是那个事事忍让的软柿子。
丫鬟不敢多言，只能扶着她狼狈起身，一瘸一拐逃出冷院，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我一眼，显然回去便要搬弄是非。
院门再次落锁，周遭重归死寂。
我弯腰拾起凤印，入手沉重冰凉，三年执掌的熟悉触感犹在，此刻却只剩满心厌恶。
这枚象征侯府权柄的信物，曾是我呕心沥血维系的证明，如今不过是萧烬珩用来施舍、离间的工具。
我转身走进屋内，将凤印塞进床底暗格，与两半合一的骨簪放在一处。
锦书从暗处走出，躬身低声道：“公主，苏怜柔回去必定会在侯爷面前搬弄是非，萧烬珩多疑，恐怕很快会再来发难。”
我靠在斑驳墙壁上，指尖敲击木桌，思绪飞速运转。
萧烬珩眼下还未摸清我的底牌，贸然对峙只会打草惊蛇，唯有借力打力，才能步步蚕食萧家根基。
“萧家龙脉契书藏在宗祠何处？”
我看向锦书，沉声发问。
“宗祠供奉先祖牌位的夹层之内，由萧家世代长老看守，寻常人难以靠近。
而且契书需以完整骨簪催动才能销毁，贸然闯入只会自投罗网。”
锦书顿了顿，从衣襟内侧取出一枚暗纹青铜令牌:
“这是前朝暗卫令，老奴潜伏多年，已联络上散落京郊的前朝旧部，可借夜色传递消息，伺机配合公主行事。”
青铜令牌入手微凉，上面刻着与骨簪同源的龙凤暗纹。
我握紧令牌，眼底锋芒乍现：“即刻传信，让旧部紧盯萧家在漕运、盐铁两处的生意命脉。
萧家能稳居高位，全靠前朝遗留的商路根基，断其财路，便是第一步。”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伴随着管事厉声呵斥。
锦书迅速退回床底隐匿身形，我瞬间敛去所有凌厉，重新摆出虚弱憔悴的模样，歪靠在床榻上，刻意将脖颈的旧伤露出，营造出被磋磨殆尽的脆弱姿态。
院门被粗暴踹开，萧烬珩带着数名护卫闯了进来，玄色衣袍沾染风尘，眉眼间戾气翻涌。
他目光扫过院内，最终落在我身上，语气冰冷刺骨：
“沈清砚，怜柔所言是否属实？你竟敢在冷院动手伤人？”
我抬眸，眼底蓄满水雾，声音孱弱不堪，带着刻意营造的委屈：
“侯爷明鉴，是妹妹擅闯冷院，出言羞辱，还要抢夺母亲留下的骨簪，我被逼无奈才出手自保，绝非有意伤人。”
萧烬珩盯着我脖颈的伤疤，又看向床榻上看似无力的我，一时竟难辨真假。
他虽偏心苏怜柔，却也清楚庶妹骄纵跋扈，未必所言全实。
我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算计，心中暗笑。
好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