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漕运惊变,初次反噬
萧烬珩在冷院盘问半个时辰,始终抓不到实质性把柄。
我话术滴水不漏,只咬定是苏怜柔主动寻衅,自己纯属自保。
他虽满心疑虑,却碍于没有证据,又不愿落得苛待正妻的名声,只能冷着脸撂下狠话,带着护卫愤然离去。
走出冷院时,他脚步微顿,回头深深看了一眼破败院落,眸底的猜忌愈发浓重。
我立于窗边,目送他远去的背影,指尖摩挲青铜令牌,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
第二日清晨,侯府乱作一团。
锦书借着送粗茶的由头进入屋内,压低声音急报:
“公主,旧部昨夜动手,截获萧家漕运船队三艘,船中私运的铁器、绸缎尽数被劫,停靠码头的仓库也莫名失火,损失惨重。
萧家漕运是每年最大进项,这次损失足以伤及根本。”
我心头微动,前朝旧部行动力远超预期。
萧家依靠前朝开辟的南北漕运垄断商路,暗中私运违禁物资牟取暴利,这也是萧家百年富贵的重要根基,如今一朝受损,萧烬珩必定焦头烂额。
果不其然,不过半个时辰,院外传来急促的传唤声。
这次萧烬珩并未亲自前来,而是派了心腹管事,以“侯府急需人手打理账目”为由,要将我暂时调出冷院,前往外院账房协助核算损失。
明为启用,实则试探。
萧烬珩定然疑心漕运变故与我有关,想借着核算账目之机,探查我的动向,同时也想看看我是否还有利用价值。
我坦然应允,整理好衣衫,将骨簪贴身藏好,跟着管事走出困守多日的冷院。
踏出院门的那一刻,久违的日光落在身上,暖意之下,杀机暗藏。
外院账房人声嘈杂,账册堆积如山,一众管事愁眉苦脸,对着破损的账目唉声叹气。
萧烬珩端坐主位,面色阴沉,指尖重重敲击桌案,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见我到来,他抬眸扫来,目光锐利如刀:
“你精通账目打理,从前侯府亏空皆是你补齐,今日漕运遭劫,你且看看能否找出端倪。”
我缓步走到案前,随手翻阅账册,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数字,很快便锁定几处破绽。
萧家漕运多年来暗中偷税漏税,勾结地方官员私改航线,其中几处节点恰好是前朝旧部熟知的薄弱环节。
我故作沉吟,指着账册上的一处标记,语气平淡:
“此处码头守备松懈,常年无人巡查,此次失火被劫,绝非意外。
而且萧家漕运根基源自前朝,部分隐秘航线只有前朝旧人知晓。”
话音落下,萧烬珩猛地抬头,眸色骤变:“你此话何意?莫非此事与你有关?”
我抬眼直视他,不卑不亢:
“侯爷多虑了,我只是就事论事。萧家坐拥前朝遗留的命脉,却不知居安思危,如今出事,不过是早晚而已。”
一句话精准戳中萧烬珩的软肋,他瞬间语塞,盯着我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
他开始意识到,我或许并非只是怨妇,手中真的握着足以撼动萧家的力量。
账房之内,气氛骤然紧绷,一场无声的较量悄然拉开。
第八章宗祠布局,引蛇出洞
漕运损失巨大,萧家一时间资金周转困难,府中用度被迫缩减,往日奢靡的侯府,顿时显露窘迫之态。
苏怜柔刚执掌中馈,本想大肆铺张彰显地位,却被接连而来的开销缺口绊住手脚,整日焦头烂额,连带看向我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怨毒。
萧烬珩越发坐立难安,一边要应对朝堂之上的弹劾,一边要安抚府中人心,还要追查漕运被劫的幕后黑手。
他数次试探我,旁敲侧击询问前朝旧事,我始终虚实难辨,偶尔流露的只言片语,让他疑心更重,却始终抓不到把柄。
我借着核算账目之名,得以自由出入侯府各处,暗中观察宗祠方位。
锦书早已摸清宗祠守卫换班规律,每日戌时三刻,守卫会轮换交接,出现半柱香的空档,正是潜入的最佳时机。
只是宗祠戒备森严,除了明面上的护卫,还有萧家世代传承的暗卫,贸然闯入极易暴露。
一番思索后,我定下引蛇出洞之计。
先是让前朝旧部散布流言,称萧家宗祠藏有前朝宝藏,引得京中闲散势力暗中觊觎。
再由锦书买通侯府两名底层杂役,暗中在宗祠外围堆放干柴,制造失火假象,以此分散守卫注意力。
戌时刚至,侯府后院突然响起惊呼,宗祠方向浓烟滚滚,火光映红半边夜空。
“走水了!宗祠走水了!”
凄厉的呼喊声打破侯府寂静,所有守卫、管事纷纷朝着宗祠方向奔去救火。
萧烬珩闻讯脸色大变,宗祠供奉先祖牌位,藏着萧家根基契书,万万不能有失。
他来不及多想,带着大半心腹护卫赶往宗祠,亲自坐镇指挥救火,无暇顾及其他地方。
趁着侯府大乱,我趁着人流混乱,借着查看火情的由头,避开剩余零星守卫,迅速潜入宗祠之内。
殿内烛火昏暗,数十块先祖牌位整齐排列,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烟火混合的怪异气味。
按照锦书所言,我直奔最内侧供奉初代侯爷的牌位,指尖用力按压牌位后方暗扣,只听轻微“咔嚓”一声,暗格缓缓弹开。
里面放着一卷泛黄锦帛,正是萧家赖以存续的龙脉契书,旁边还堆放着当年萧家屠戮前朝宗室的罪证卷宗。
指尖触碰到契书的瞬间,骨簪在怀中微微发烫,龙凤图腾隐隐震颤。
我心头一紧,正要取出契书,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冽呵斥:“谁在那里?!”
是留守的暗卫。
暗卫身着黑衣,面覆黑巾,手握长刀,朝着我迅猛扑来。
我侧身躲闪,抽出藏于袖口的短刃与之缠斗。
三年侯府生活,我未曾荒废武艺,暗中习得防身之术,此刻派上用场。
刀刃相撞,火星四溅。
暗卫身手凌厉,招招致命,我渐落下风。
危急时刻,锦书从侧方冲出,持拐杖重击暗卫后心,暂时将人逼退。
“公主快走!暗卫援军即刻便到!”
锦书嘶吼出声。
我不再犹豫,迅速将龙脉契书与罪证卷宗塞入怀中,借着浓烟掩护,快步冲出宗祠。
刚踏出殿门,便撞见折返回来的萧烬珩。
他浑身沾染烟火灰,目光死死锁定我怀中鼓起的轮廓,眼底杀意滔天:
“沈清砚,你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