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罪证初露,夫妻反目
萧烬珩的怒吼震得耳膜生疼,玄色衣袍被烟火熏得发黑,往日温润俊朗的面容此刻狰狞可怖,眼底翻涌着杀意与忌惮。
他一眼便看穿我怀中藏着重要物件,脚步快速上前,伸手就要抢夺。
我侧身避开他的扑击,后退数步,背靠宗祠石柱,将怀中契书与罪证死死护住。
此刻侯府救火场面混乱,不少仆役护卫围拢过来,目光齐刷刷落在我与萧烬珩身上,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侯爷与夫人怎么动起手了?”
“夫人方才潜入宗祠,怕是偷拿了什么要紧东西。”
细碎的议论声传入耳中,萧烬珩脸色愈发难看。
他身为永宁侯,当众与正妻对峙,已然失了体面,若是让外人知晓宗祠藏有前朝契书,萧家百年清誉将彻底崩塌。
“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当作此事从未发生,依旧保你正妻之位。”
萧烬珩压下怒火,放缓语气,试图用权位安抚我,眼底却暗藏杀机。
我嗤笑一声,抬手掏出半页罪证残卷,当着众人的面展开。
泛黄纸页上,清晰记录着当年萧家联合先帝构陷前朝、屠戮宗室的谋划,字迹是萧家初代侯爷亲笔,铁证如山。
“侯爷想要?”
我将残卷高举,任由周围人看清内容,“这是萧家百年荣华的根基,是沾满前朝宗室鲜血的罪证,我凭什么交还给你?”
围观人群瞬间哗然,惊恐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侯府下人常年受萧家恩惠,却从未知晓家族发家竟是靠着谋逆屠戮,一时间神色各异,惊疑不定。
萧烬珩瞳孔骤缩,万万没想到我竟能拿到罪证,怒火攻心之下扬手便要再次动手。
可周围耳目众多,一旦动手坐实心虚,事情只会越发难以收拾。
他硬生生收回手,咬牙切齿道:
“一派胡言!不过是前朝余孽伪造的废纸,沈清砚,你休要妖言惑众!”
“是不是伪造,送到朝堂之上,交由三司会审,自然一清二楚。”
我步步紧逼,语气铿锵,“当年我生母前朝长公主被囚杀,沈家满门遭屠,萧家窃取龙脉契书,靠着前朝气运苟活百年。
这笔血海深仇,今日也该算了。”
话音落下,苏怜柔带着一众姬妾匆匆赶来,她手腕缠着白布,脸色阴沉,见状立刻扑到萧烬珩身侧,哭诉道:
“侯爷,姐姐疯魔了!她拿些不知真假的废纸污蔑萧家,还潜入宗祠偷盗,理应重罚!”
她试图煽动人心,将我打成疯妇,掩盖罪证。
可方才残卷内容不少人已经看清,此刻再想遮掩已是徒劳。
萧烬珩心知不能再拖延,厉声下令:“来人,将沈清砚拿下,打入地牢,严加看管!”
数名护卫应声上前,手持锁链围堵过来。
我握紧骨簪,周身气势凛冽,丝毫没有畏惧:
“萧烬珩,你可以囚我,却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
今日罪证现世,萧家根基已开始崩塌,你能困住我一时,困不住天下人的心。”
话音未落,院外忽然响起急促马蹄声,前朝旧部借着侯府混乱,将部分罪证暗中送出,送往御史台。
一场席卷萧家的风暴,已然拉开序幕。
第十章地牢囚身,暗线策反
冰冷厚重的铁链锁住我的四肢,粗糙的铁环嵌入皮肉,磨出密密麻麻的血痕。
我被扔进侯府最深的地牢之中,潮湿霉味混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四周墙壁渗着水珠,阴冷刺骨,比西郊冷院还要难熬百倍。
萧烬珩下令断绝我的饮食,只留少量清水,意图以酷刑消磨我的意志,逼我交出完整龙脉契书与剩余罪证。
地牢之内暗无天日,分不清昼夜,唯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提醒着外界的动荡。
锦书未能一同潜入,此刻在外联络旧部,无法近身支援。
我靠在冰冷石壁上,强忍饥饿与伤痛,指尖摩挲贴身的骨簪,龙凤图腾在黑暗中微微发亮,似在回应前朝血脉。
三日滴水未进,身体愈发虚弱,可复仇的信念支撑着我不肯倒下。
我清楚萧烬珩不敢轻易杀我,龙脉契书唯有完整骨簪才能销毁,罪证也只在我手中留有完整备份,杀了我,萧家便永无安宁之日。
第四日深夜,地牢传来轻微开锁声。
一道瘦小身影借着昏暗灯光钻了进来,是平日里伺候苏怜柔的小丫鬟春桃。
她神色慌张,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快步走到我面前,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温热的馒头与咸菜。
“夫人,快吃。”
春桃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愧疚。
我抬眸看向她,心生戒备:“是谁派你来的?”
“是奴婢自己要来的。”
春桃眼圈泛红,蹲下身哽咽道,“当年奴婢爹娘是前朝工匠,被萧家抓来修筑宗祠暗格,完工后惨遭灭口。
奴婢潜伏苏怜柔身边三年,只为伺机报仇,方才听闻夫人手握萧家罪证,奴婢愿助夫人一臂之力。”
原来又是一条前朝暗线。
我接过油纸包,狼吞虎咽吃下食物,补充体力。
春桃告诉我,外界局势已经大变,御史台收到罪证后接连上奏,朝堂之上弹劾萧家的奏折堆积如山。
皇帝已然心生猜忌,派人暗中彻查萧家百年旧案。
萧烬珩焦头烂额,一边要应对朝堂压力,一边要安抚族中长老,还要追查前朝旧部,已然分身乏术。
苏怜柔执掌中馈后接连出错,府中亏空难以填补,早已失了人心,萧烬珩对她的偏爱,也渐渐淡去。
“萧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几位旁支长老不满嫡系独吞利益,早已心生嫌隙。
奴婢可以暗中联络旁支,策反人心,从内部瓦解萧家。”
春桃低声献策。
我心头一动,这正是当下最需要的突破口。
萧家百年基业,嫡系与旁支矛盾根深蒂固,只要点燃导火索,便能让其自相残杀。
我借着春桃传递消息,让前朝旧部暗中接触萧家旁支,许诺若能助我推翻嫡系,便可平分萧家残存产业。
同时授意春桃,在苏怜柔打理的账目上暗中动手脚,放大府中亏空,加剧主庶矛盾。
几日后,地牢再次传来脚步声。萧烬珩亲自前来,一身风尘,眼底布满红血丝,不复往日从容。
他蹲下身,盯着虚弱的我,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交出契书与罪证,我可放你出地牢,既往不咎。”
我缓缓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萧烬珩,晚了。朝堂弹劾四起,族中人心涣散,萧家的覆灭,已经开始了。”
他猛地攥住我的衣领,眼底满是暴怒与恐慌,却再也没有往日的笃定。
这场博弈,胜负的天平,已然悄然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