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族内内讧,旁支倒戈
地牢潮湿寒气啃噬骨血,萧烬珩攥紧我衣领的力道越来越狠,指节死死勒住脖颈,窒息感瞬间裹挟周身。
我迎着他猩红暴怒的眼眸,没有半分惧色,干裂唇角扯出冷淡笑意:
“侯爷急了?不过是朝堂几份弹劾奏折,怎就失了世家气度。”
萧烬珩眼底杀意翻涌,连日朝堂施压、漕运亏空、宗祠秘闻外泄,早已耗尽他所有耐心。
他本想以囚禁消磨我的意志,威逼交出龙脉契书,可外界变故层层叠叠,早已脱离掌控。
“沈清砚,别以为拿捏罪证便能肆意妄为。”
他压低嗓音,语气阴鸷,“真把萧家逼到绝境,鱼死网破,你也落不得好下场。”
我偏头挣开束缚,后背撞上冰冷石壁,钝痛蔓延开来:
“从我沈家满门被屠、生母惨死那日起,我早已无退路,何惧鱼死网破。”
萧烬珩面色铁青,狠狠挥袖转身,重重踏出地牢。
他刚离开不久,侯府深处便传来激烈争吵声,隔墙隐约可闻怒骂争执。
春桃借送清水之机潜入地牢,神色急促低语:
“夫人,萧家旁支彻底反了。
嫡系常年独占漕运盐铁收益,旁支族人本就积怨已久,前朝旧部递出利益许诺后。
几位长老当众发难,要求拆分家产,还要联名向陛下检举初代侯爷谋逆旧案。”
这正是我等待已久的内乱。
萧家根基稳固的核心在于宗族抱团,一旦内部瓦解,不用外力围剿,自身便会分崩离析。
我指尖摩挲贴身骨簪,吩咐春桃暗中传递消息,将苏怜柔母女当年谋害我生母、挪用公中银钱填补私债的证据,匿名送到旁支长老手中。
一石激起千层浪。
旁支本就厌恶苏怜柔借萧烬珩宠爱插手族中事务,得知旧事之后,彻底站到嫡系对立面,当众指责萧烬珩公私不分,纵容庶女祸乱侯府。
苏怜柔苦心维持的主母风光轰然崩塌,执掌中馈时留下的烂账被一一翻出,府中下人纷纷倒戈,控诉她苛待仆役、克扣月例。
往日围在她身边的姬妾,见大势已去,纷纷疏远避嫌,再无半分依附之意。
萧烬珩腹背受敌,朝堂弹劾未平,宗族内讧爆发,短短数日,鬓角竟染上风霜。
他终于意识到,所有风波源头,皆是被他弃之不顾的我。
深夜牢门再次开启,萧烬珩褪去所有傲慢,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提出谈判,想要用正妻尊荣、侯府实权换取契书。
我靠着墙壁闭目养神,淡淡回绝:“迟了,今日之果,皆是你亲手种下。”
第十二章当众对峙,生母真相
三日后,皇帝下旨,特派钦差入驻永宁侯府,彻查前朝覆灭旧案。
地牢禁令暂时松动,我被押至前厅大堂,当着钦差、萧家全族、京中围观官员的面,接受问询。
苏怜柔一身华贵衣衫早已凌乱不堪,手腕伤处反复发炎,面色灰败,死死盯着我,满眼怨毒。
萧烬珩立于主位一侧,脊背紧绷,强撑着世家体面,试图将所有罪责推给前朝余孽作乱,掩盖宗族原罪。
“沈氏所谓罪证,皆是前朝遗民伪造,蓄意挑拨君臣世家关系,还望钦差明察。”
萧烬珩躬身行礼,语气沉稳,摆出无辜姿态。
苏怜柔紧随其后,哽咽附和,将自己塑造成无辜受害者,哭诉我因心生怨恨恶意报复。
我缓步走出囚列,脖颈旧疤清晰可见,手持两半合一骨簪,立于大堂中央,目光扫过满厅人心惶惶的萧家族人。
“伪造与否,自有证人。”
话音落下,锦书缓步走入大堂,手持当年萧家囚杀前朝长公主的人证笔录,以及稳婆后代留存的证词,当众揭露苏怜柔母亲买通人手、暗中加害我生母的完整经过。
当年难产并非命格相克,而是汤药被人暗中调换,虚弱无力的生母,被萧家囚于别院折磨致死,再对外编造剋亲流言,彻底抹除前朝血脉痕迹。
人证物证齐备,过往所有伪装层层撕碎。
苏怜柔脸色瞬间惨白,双腿发软瘫倒在地,嘴里不停否认,却拿不出任何证据自证清白。
萧烬珩指尖攥紧,周身气场剧烈波动,他一直知晓苏家母女小动作,却为了利用苏家和制衡我,刻意选择视而不见。
“侯爷三年默许纵容,冷眼旁观我生母惨死,看着我被苛待磋磨,当真心安?”
我看向萧烬珩,声音清亮传遍整个前厅,“你娶我,从来无关情爱,只是看中前朝遗孤身份,想要借我安抚蛰伏旧部,稳固萧家地位。”
三年婚姻,一腔赤诚,终究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利用。
萧烬珩喉间发涩,无从辩驳。他习惯了运筹帷幄,习惯了掌控人心,唯独没算到,被他弃如敝履的枕边人,手握颠覆一切的底牌。
钦差接过骨簪与全套罪证,仔细核对皇家暗档记载,面色愈发凝重。
前朝覆灭旧案疑点重重,萧家世代承袭的爵位,本就根基不正。
大堂之内,寂静无声。
萧家嫡系长老面色灰败,旁支族人神色复杂,多年依附嫡系的不甘与恐惧交织在一起。
这场当众对峙,彻底撕开萧家百年光鲜外皮,内里腐烂的罪孽,暴露在天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