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第二十一天·清晨·御书房】
赵甜端着一碗冰糖雪梨走进来,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苏星刚坐下,她便将瓷碗稳稳落在苏星左手边,连角度都卡得刚好——不用伸手去够,也不用偏头去看。赵甜甚至没有多看一眼,指尖在碗沿上轻轻点了半寸,才悄无声息地收回手,那动作熟练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苏星低头喝了一口,不烫不凉,刚好入口。
(脑内:你看,她又来了。你昨晚没睡好?她放了安神的莲子。)
“我没想那些事。”
(脑内:朕在帮你盯着。你今天批折子用了四次左手,三次右手。她全记住了。)
苏星的动作微微顿住。她抬头看了赵甜一眼——赵甜正在整理书架,背影从容,没有回头。
(脑内:你昨天用左手接茶,她今天就把雪梨放在你左手边。你前天熬夜到子时,她今天就熬了安神汤。你上回随口说御膳房的桂花太甜,她今天的雪梨就没放糖。)
何霸凌一件件数着,每一条都精准得像在念账本。苏星放下调羹,瓷勺碰着碗沿,发出一声清响。
赵甜回过头,语调柔和:“陛下,不合口味吗?”
“没有。很好。”苏星垂下眼帘,“你辛苦了。”
赵甜眼底漾开一抹浅笑:“民女应该的。”
她转回去继续擦书架。阳光从她肩头滑落,发尾轻轻晃动,像一片落下的叶子。但苏星突然觉得,那片叶子落得太稳了——像算好了轨迹,连角度都提前量过。
(脑内:朕说过了。她太完美了。完美到朕找不到破绽。)
苏星端起碗把最后一口喝完。甜的,但舌尖泛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她发现自己,喝不下去了。
【御书房·中午】
赵甜端了午膳进来,三菜一汤,全是苏星这些天吃得最多的菜。她把碗筷摆好,退到一旁,像影子一样安静地等着。
苏星拿起筷子,夹了一筷青菜——咸淡刚好,油也不重。她又夹了一筷鱼肉,连鱼刺都是剔干净的。每一道菜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她吃得很慢,咀嚼到第五口时突然停下来,看着面前那碟菜,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沉。
(脑内:朕不说了。反正你也不信。)
苏星没有接话。但她的筷子停在半空,过了一会儿才落下去,夹了一筷米饭送进嘴里,嚼了很久。赵甜站在不远处,安静得像一株被光照着的花。
(脑内:朕已经连着说了三天,每一条你都亲眼看见,每一条你都在心里默许。)
何霸凌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怒意,没有调侃。像一个人在说了很多遍之后,终于不想再说了。
(脑内:朕不说了。你爱怎么着怎么着。)
苏星把筷子搁在碗沿上:“何霸凌?”
脑海里一片死寂。
“何霸凌?”
还是没有回答。苏星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不疼,但闷得发慌。
【御书房·下午】
批折子时,苏星习惯性地顿了一下——平时这时候,何霸凌会说“这本写已阅,那本写再议”。今天没有。
何霸凌什么也没说。御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像钝刀子割在心上。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却衬得殿内愈发空旷。苏星觉得指尖有些发凉,像是大冬天里突然被人抽走了暖炉。
她低头写了几行字,又停下来,指尖捻着笔杆,等了一息,两息,三息。
安静。空荡荡的安静。像走进一间熟悉的房子,却发现所有东西都蒙上了一层灰。
她写字不好看,你教教她?——没有。
你印章拿反了?——没有。
这本奏折是马屁精写的,直接扔了。——没有。
苏星攥着笔杆,目光落在纸面上,墨迹洇开了一小团。她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边,指尖死死攥着窗沿,指甲在木框上掐出一道浅浅的印痕。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才缓缓松开手。
“何霸凌?”
没有回应。
“你……真的不说话了?”
安静。她站在那里,手里攥着一本还没批完的折子,攥到纸页发皱。那根紧绷了好些天的弦,终于无声地断了。
【御书房·傍晚】
苏星让赵甜提前退下。木门合拢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些。
苏星坐在桌前,对着满桌的折子,一个字也批不进去。她盯着那碟还没动过的糕点,开口时声音有些低:“何霸凌,你说话。我听你的。”
过了几息。
(脑内终于响起,声音闷闷的,像闷了一整天的炉火:……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听你的。”
(脑内:朕让你把她赶走,你听吗?)
苏星沉默了。
(脑内:朕就知道。你舍不得。)
“我……没有舍不得。我只是觉得……”
(脑内:觉得什么?觉得她像你上辈子认识的人?觉得她对你特别好?觉得她什么都知道?)
苏星没有回答。
(脑内:朕告诉你她是什么人,你不信。朕一条一条给你列证据,你半信半疑。朕天天替你盯着,你嫌朕烦。然后呢?你今天自己也发现了——她太完美了,完美到不对劲。)
何霸凌的声音哽了一下,但很快压了回去。
(脑内:你连自己都骗不过去了,才来问朕的意见。你到底是想听朕说话,还是想听朕说——她是个好人?)
苏星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脑内安静了很久。
(脑内:……你刚才说什么?)
“对不起。我不该……不听你的。”
脑内沉默了几息。然后何霸凌的声音响起来,语气比刚才软了几分,像冰块在阳光下慢慢化开。
(脑内:……朕原谅你了。但仅此一次。)
苏星低下头,声音很低:“嗯。”
窗外的夕阳正一寸一寸沉下去,橘红色的光铺满了御书房的地面。那碟赵甜端来的糕点还摆在桌上。苏星垂下眼帘,指尖抵在碟子边缘,用力将它推到了桌角最远的位置。瓷碟在桌面上划出一道轻响,她盯着那碟糕点看了两秒,才重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释然。
(脑内:朕可以继续说话了。)
苏星忍不住勾起唇角:“你本来也没闭嘴。”
(脑内:朕刚才就没说。)
“你明明说了‘我告诉你她是什么人’。”
(脑内:……那是朕在梦游。)
苏星笑出了声。那根断了的弦像是被什么轻轻接了回去,线头还带着一点温热的余烬。
【慈宁宫·当晚】
太后坐在灯下,听嬷嬷低声汇报。
“赵甜身世清白,父母双亡,独自进京,这些都是真的。但她进京前一个月,曾频繁出入礼部侍郎林启的府邸,走的是后门,无人登记。”
太后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瓷杯边缘,眼底却没有一丝波澜:“亲戚?”
“林府对外从没提过这门亲戚。”
太后点了点头:“知道了。”
嬷嬷退下。太后放下茶杯,像什么都没发现一样,把茶盏轻轻搁回桌面,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窗外夜色深了。御书房那边还亮着灯,苏星和何霸凌刚说完和好,正对着账本争论一本折子该写“已阅”还是“再议”。而慈宁宫里,那盏灯也亮到了深夜。
(第二十二章完)
【互动提问】
何霸凌第一次“罢工”被苏星主动哄回来了——你觉得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A. 何霸凌开始“温柔盯梢”,不再炸毛,但每次赵甜靠近就默默叹气,苏星反而更心虚
B. 太后查到林家后,明面上不动声色,暗中开始布局
C. 赵甜察觉到苏星态度的微妙变化,加速了她的计划
D. 以上全部同时发生
评论区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