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刚在账本上画完那个圈，指尖还没离开纸面，头顶的灯光猛地闪烁了一下。
不是电压不稳那种忽明忽暗，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掐住了脖子，瞬间黑屏，紧接着应急红灯刺眼地亮起，把整个超市染成一片血红。
收银台下的对讲机里传来李建国变了调的吼声：“老板！东墙！东墙塌了！”
陈默没动。他慢条斯理地把瓜子皮吐进垃圾桶，起身走到监控墙前。
屏幕上的画面乱成一锅粥。东区铁网像是被巨锤砸过，扭曲变形，黑压压的一片影子正顺着缺口往里涌。那不是普通的丧尸，动作快得拉出残影，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灰色，显然是变异过的精英种。
南墙的热成像仪上，红点密密麻麻，连成了一片海。北侧地下通道的监控更是直接雪花屏，最后定格在一具腐烂了一半的尸体扑向镜头的画面。
“第二轮。”陈默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菜价涨了。
他没慌。甚至还有点想笑。
前世这时候，高地安全域的那些大佬们还在为了谁先撤、谁断后打得头破血流，流民死伤无数，却没人想到往这个不起眼的废弃超市看一眼。现在好了，尸潮来了，他们终于想起这尊大神了。
广播频道里瞬间炸开了锅。
“这里是北境基地指挥部，请求紧急采购五百发5.56毫米步枪弹，五十组急救包，价格面议，预付定金S级晶核一枚！”
“高地科研堡垒紧急呼叫，我们需要防暴盾牌和电击棍，三倍溢价，立刻发货！”
“南区游击队……”
声音嘈杂，带着绝望和焦急。有人甚至开始哭喊，求陈默开个门放人进去避难。
陈默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系统界面弹出提示：【检测到大规模气运波动，Lv3军备武装层权限已激活。当前可交易商品：基础弹药、战术护甲、医疗耗材。】
他扫了一眼气运流向图。
北境基地的气运光点是浑浊的灰黄色，说明内部混乱，掠夺者混迹其中；高地科研堡垒是纯净的白色，但波动剧烈，显然压力巨大；而南区那些小势力，光点微弱且闪烁不定，随时可能熄灭。
“想买东西？行啊。”
陈默拿起笔，在一张空白单据上写下几个字。
他没有回复任何一个求救信号，而是直接启动了地下仓库的自动化物流通道。
这是一套林小七之前调试好的备用方案，原本是为了应对极端情况设计的隐蔽输送管道，直通超市外围的几个预设接应点。平时用来给灰爪送肉干，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李建国，去控制室，把B区到D区的闸门打开。”陈默对着麦克风吩咐道，“按名单发货。北境基地，只给三百发子弹，两箱急救包。高地堡垒，给五十个防暴盾，十套轻型护甲。其他的小角色，免谈。”
“老板，这……”李建国的声音有些迟疑，“北境那边要是闹起来怎么办？他们可是有重武器的。”
“闹？”陈默冷笑一声，“让他们闹。谁敢越线一步，结界自动反击。另外，告诉对接的人，这是‘守序友好客户’专享价，原价八折。想多买？拿更多的晶核来，或者拿更有价值的东西换。”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还有，所有物资必须通过地下管道输送，禁止任何人员接触。我要的是钱和气运，不是惹一身骚。”
指令下达。
超市深处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声，沉重的闸门缓缓升起，几条粗大的黑色管道从地面伸出，消失在废墟的黑暗中。
陈默坐回收银台，重新拿起一把瓜子。
咔哧。
外壳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超市里显得格外清晰。
监控屏幕上，北境基地的接应点很快收到了物资。虽然数量不多，但对于即将崩溃的防线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枪声再次响起，这次多了几分底气。
高地堡垒那边也顺利拿到了装备，防护盾竖起，挡住了第一波尸潮的冲击。
至于南区那些小势力？
陈默瞥了一眼他们的监控画面。没有物资，没有援手。尸潮涌入的瞬间，惨叫声此起彼伏，画面迅速被黑暗吞噬。
“活该。”陈默嚼着瓜子，心里毫无波澜。
末世就是这样，弱肉强食。你不去争取，不去证明自己的价值，凭什么让你活下去？
当然，他也不是完全冷血。
在账本上，他特意标注了一行备注：【北境基地后续返利预估：高。高地堡垒后续返利预估：极高。】
这两家虽然各有算盘，但至少还讲规矩，还算守序。相比之下，那些只会抢掠的掠夺者，就算跪下来求他，他也只会把他们拉黑。
就在这时，左手上的银戒微微颤动了一下。
陈默眉头一皱。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上次周慕白来的时候也有，但更强烈。
他抬起头，看向西区上空的监控。
那里有一道幽蓝色的缝隙，就像是被撕裂的伤口，悬浮在半空中。光线穿过缝隙时发生了扭曲，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尸潮似乎受到了某种刺激，变得更加疯狂。它们不再盲目冲锋，而是有组织地围攻那些拥有重型武器的据点。
“观测者……”陈默眯起眼睛。
那个高高在上的存在，果然在盯着这里。
它不仅在收割气运，还在微调战局。它在测试人类的极限，也在测试他的底线。
如果人类太弱，它会加速重置；如果人类太强，它会降下更大的灾难。
这是一种冷酷的游戏规则。
陈默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他只是觉得有点无聊。
这种被操控的感觉，让他想起了前世那些无力反抗的日子。那时候他也是棋子，只不过棋手不是观测者，而是人性。
“想玩？那就陪你玩到底。”
陈默低下头，继续审核订单。
系统提示音不断响起：【恭喜宿主，完成大额军备交易，获得气运值+5000。绑定羁绊加深，被动返利开启。】
【恭喜宿主，完成高额物资投放，获得气运值+8000。】
数字跳动，气运池的水位肉眼可见地上涨。
陈默看着这些数据，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不关心谁死谁活，他只关心这笔生意做得漂不漂亮。
只要秩序还在，只要交易还在，他就能一直赢下去。
窗外的风声越来越大，夹杂着远处传来的爆炸声和嘶吼声。超市内的灯光稳定下来，恢复了正常的白色。
陈默合上账本，拿起一颗新的瓜子，剥开，扔进嘴里。
甜香在舌尖蔓延开来。
他看了一眼监控墙上那片血红色的世界，眼神平静如水。
游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