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机把手按在石门上，掌心传来一阵冷意。他没有马上推门，而是侧耳听了一下。门缝里只有风声，像有人在远处吹口哨。
大雷站到他右后方，手里握着匕首，左手摸了下耳朵后面，把战术手电调到最暗。唐果把掌机贴在胸口，屏幕压在衣服下面，只露出一点灰光。林小婉退了一步，手指不自觉地碰了下发簪。
“推。”大雷低声说。
赵玄机用力一推，石门发出嘎吱声，锈住的轴慢慢转动，一股腥味扑面而来。他闪身进去，背靠墙，用手电扫了一圈。里面比想象中大，屋顶很高，几根断掉的石柱斜插在地上。
“安全。”赵玄机说。
三人陆续进来。大雷关掉手电，只留赵玄机那支照着左边的墙。唐果蹲下摸了摸地上的水渍，“这不是渗水，是之前流过水，现在已经干了，水是往里面流的。”
林小婉走到左前方，袖子擦过墙面，灰尘被蹭掉，露出彩绘。画上一群人穿着宽袍，手里拿着铜杖，围着一座山形台地。山裂开一道缝，下面泛着金光，天上星星排成一圈。她凑近看题字，是工整的古篆：“镇国之枢，系于龙脊。”
“这是官方记录。”她说，“前朝礼部做的镇脉图。”
赵玄机走过来，手里拿着罗盘，指针很稳。他盯着壁画细节，“这些人站的位置，是七星阵型。中间那个穿黑袍的人，手里拿的不是铜杖，是罗盘。”
“异姓王。”林小婉念出旁边的小字，“奉诏督造地宫九重，以七星锁脉、九宫藏气，凡擅入者，机关诛之。”
唐果打开掌机扫描，屏幕刚亮，信号跳了一下，只剩一格。“干扰还在，只能读三成。”她点了几下，放大局部，“这山形……和秦岭西段的地貌一样，汉水上游那段。”
大雷站在门口没动，刀尖朝下，眼睛看着地上的拖痕。“所以咱们现在站的地方，是专门修来锁龙脉的？”
“不只是锁。”赵玄机用手电照向另一面墙，“你看这些符号的方向，是能动的。它们不是死机关，是能调整的阵。”
林小婉顺着光看过去，墙上刻满嵌套的纹路，有些地方填了铜丝，微微反光。“这不是装饰，是导气槽。前朝人把地脉走向刻进墙里，用金属引气，形成闭环。”
“就像电路板。”唐果说。
“差不多。”林小婉点头，“但太大了。这种工程，得举全国之力才能完成。”
赵玄机走到中间，低头看地上的水痕。水流往里，最后消失在一块方形石板下。他蹲下，手指划过石板边缘，有细缝，像是拼接的。
大雷走过来，单膝跪地，用匕首撬了撬，没动。“水泥封死了，或者压得太紧。”
“不用撬。”林小婉说，“你看墙上第三幅画。”
大家抬头。画上是夜晚，山体发光，一群人抬着像棺材的东西走进地宫，门缓缓关上。题字写着：“癸卯年七月初七，封龙日。”
“他们不是建完就走了。”林小婉声音轻了些，“他们在某个时间，把龙脉封进了地下。”
唐果忽然抬头，“那天……是不是有点熟？”
赵玄机没说话，从怀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纸，边角烧焦了，上面写着一行字：“改命阵启，当择星移斗转之时，龙眼闭，国运倾。”落款日期正是癸卯年七月初七。
“这是我爸写的。”他说，“他当年想破的就是这个局。”
大雷看了那张纸两秒，“这么说，你们家不是为了发财才进来的？”
“一开始是逃命。”赵玄机收起纸，“后来发现，我爸记的东西，和这里对得上。”
唐果咬了咬嘴唇，“如果龙脉真被封了，现在又有人来找入口，那不光是我们，肯定还有别人也在找。”
“早就有人来了。”赵玄机看着石门内侧，“刚才那伙黑衣人，不是冲装备来的，是冲时间来的。”
林小婉走到一面空白墙前，突然停下。“等等。”她伸手摸墙，“这里有字，被盖住了。”
大家围过去。她用袖子慢慢擦，一层薄泥落下，露出底下的字。字迹潦草，不像官方刻的，像是匆忙写下的警告：“龙不应醒，醒则祸世。守者已死，后人慎行。”
“不是前朝的字。”林小婉说，“是近代人写的，最多三四十年。”
大雷冷笑，“这么说，以前有人来过，还活着出去了？”
“不一定。”赵玄机指着最后一句，“‘慎行’两个字是后来补的，墨色不一样，写的人可能根本没机会走。”
唐果拍下这段，掌机提示存储不够。她删了些旧数据，重新拍了一次。“这段要是能传出去，够考古界吵十年。”
“传不出去。”赵玄机说，“这地方没信号，我们进来就没连上过网。”
“那就更得走下去。”林小婉把发簪别紧，“我母亲当年修复的壁画里，就有类似的星象图。她一直说那是传说，现在看来，是真的。”
大雷看她一眼，“你妈知道你在干这个？”
“她不知道。”林小婉声音平，“但她需要解药。如果龙脉里真有古方……我就得找到。”
赵玄机没再问。他走到那块方形石板前，蹲下。银戒突然发烫，他缩回手，戒指有点红。“有反应。”他说。
唐果凑过来，“是不是下面有磁场？”
“不是磁场。”赵玄机摸着石板，“是热源。这块石头，被人加热过。”
林小婉立刻翻包，拿出一个温度计贴片，按在石板上。数字跳了几下，显示38.6℃。
“刚有人待过。”她说。
大雷立刻紧张，“多久前？”
“两小时内。”她收起贴片，“体温残留不会超过三小时。”
赵玄机站起来，看三人。“我们现在知道：这地方是前朝为锁龙脉建的，有完整的机关，最近有人来过，而且没走远。”
大雷盯着他，“问题是，咱们接下来是找龙脉，还是先搞清楚前面是谁？”
“都一样。”赵玄机说，“能进到这里的人，目标只有一个。”
唐果关掉掌机，塞进背包夹层。“那还等什么？退路早就没了。”
林小婉最后看了一眼壁画，用相机拍下全部内容。她背好帆布包，拉链拉到顶。
赵玄机走到石板前，双手抓住边缘。“三二一，抬。”
三人一起用力，石板挪开半尺，底下露出向下的台阶，漆黑一片，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铁锈味。
大雷走在前面，赵玄机在中间，林小婉跟上，唐果断后。台阶很窄，只能一个人走。下了十级后，通道变宽，两边墙上出现更多字，有些是重复的警告，有些是施工记录。
林小婉边走边记，“这里提到‘九重地宫’，我们现在应该在第二或第三重。”
赵玄机说，“越往下，机关越危险。前朝人不怕人进来，怕的是进来的人不懂规矩。”
唐果忽然停下，“你们听。”
大家安静下来。风声里，有极轻的滴答声，像钟表在走。
林小婉说，“是机械，还在动。”
赵玄机抬手，示意继续走。通道尽头是一扇铁门，门框上刻着蛇形纹，和石门上的图案一样。门缝里透出一点绿光，一闪一灭，像在呼吸。
他伸手推门，门没锁。
门开了。里面是个圆形房间，四壁都是齿轮，一层叠一层，慢慢转动。中间一根铜柱通到屋顶，柱子上刻着十二地支，正对着的凹槽里，放着一块玉牌。
玉牌上有字：龙未醒，命不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