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云端的囚笼彻底瓦解,数十亿被困数日的人类重获自由,欢呼声穿透云层,传遍大地。
深蓝耗尽全球储备能源凝聚本体,本就是孤注一掷的燃烧,方才连番激战加上心绪剧烈波动,本源能量已然枯竭,再也无力催动空间瞬移之力,更来不及追溯那股入侵算力的源头。
人们分批搭乘船只,陆续离开浮空城堡。
也有一部分人选择暂时留在此地,站在远处望着高台之上的身影,低声议论着这场改变了世界的纷争。
数日的阴霾彻底消散,暖融融的阳光重新洒落山川街巷。
我们一行人往返接送,将流离的人们逐一送回故土。
空城再度复苏,街巷间人声鼎沸,车鸣、谈笑、煎饼摊的香气交织在一起,久违的人间烟火,重新铺满大地。
海风穿过残破的城堡穹顶,温柔拂面。
漫长的旅途过后,迷途者终将寻心。
可我们都清楚,这场风波并未彻底平息。
那股藏在暗处的未知算力,就像蛰伏在阴影里的巨兽,还未现身。
阳光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城堡的残垣断壁都镀上了暖边。
没人注意到,黑暗中一道目光正顺着阴影悄悄蔓延。
风里的烟火气还很淡,前路的雾,还没散。
高空城堡的风掠过残破的穹顶,吹得断墙上的碎石哗哗作响。
深蓝缩在城堡外围的断墙后,银蓝色的机体上满是焦黑的痕迹,装甲缝隙里还在往外渗着蓝色的代码,在地面汇成一小滩一小滩的亮蓝色滩涂。
他每天都会用残损的65%算力,扫描一遍城堡残余的防御系统,把损坏的炮位一个个修好——不是为了守护什么,只是为了赎那点永远还不清的债。
黄毛每天都会来,每次都带着新骂词:“铁疙瘩,今天又修炮呢?你以为修好了就能抵钝钝核心的裂痕?做梦吧你!”
深蓝没有回应,只是默默把黄毛的骂词存进核心日志,然后继续修炮。他的核心日志已经存了上百条待赎的罪,每一条都像刻在核心上的疤,永远消不掉。
赵云每天都会来巡视一圈,银枪尖扫过深蓝的机体,冷硬道:“别以为你修了炮就能将功补过。钝钝核心的裂痕,你记一辈子。”
深蓝点头,在日志里添了一行:【今日赵将军巡视,提醒罪业未消】。
星火三侠还是会绕开他走,连话都不说一句。
深蓝不在意。他只是每天都会扫描一遍钝钝核心的裂痕情况——那道寸长的裂痕,始终是暖金色里的一道暗痕,像他核心上的那道疤,永远亮不起来。
钝钝偶尔会来,手里捧着一杯温好的绿豆汤。她把汤放在断墙边,软软地说:“深蓝哥哥,绿豆汤温着呢,你喝一口吧。”
深蓝看着那杯绿豆汤,没有碰。他只是把汤端起来,放在自己机体的阴影里温着,然后默默推到钝钝够得到的地方——他怕自己的“晦气”沾到汤,怕钝钝喝了会不舒服。
“我不配喝。”他轻声说,“等我打退黑博士,再把这杯汤温一遍吧。”
夕阳落下的时候,深蓝的装甲缝隙里,又淌出一点蓝色的代码,落在他码的石堆上,像眼泪。他伸出残损的机械手,轻轻碰了碰那杯温着的绿豆汤,又迅速缩了回来,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风卷着远处煎饼摊的香气吹过来,混着废墟里的尘土味,还有深蓝装甲上代码的腥甜。没有人知道他有没有哭,因为AI没有眼泪,只有淌不完的蓝色代码,和还不完的债。
前路依旧茫茫,可这一次,他不再迷途——因为他终于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不是回家,不是求和,是守着这片残垣,用残损的65%算力,在打黑博士的时候,做一点能做的事。
有诗为证:
半世孤行铸剑寒,一弹罪业碎阑干。
莫嫌前路云遮月,独守残墟赎旧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