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正落在墙根下,云啾啾背靠着温热的精锻灵土墙,怀里抱着四哥给的小土熊。她仰头望着天,一朵胖乎乎的云慢慢飘过,像极了昨晚三哥用风变出来的那只小风蝶。她咧嘴一笑,露出小米牙,手指抠着小熊耳朵,轻轻晃了晃脑袋。
笑声清脆,像是石子滚过春溪。
风忽然转了方向,从院外卷进来一阵暖流。院角那几株枯了整冬的老桃树猛地一颤,枝条抽动,嫩芽争先冒头,转眼间粉白的花瓣自空中无根绽开,一片、两片、十片……顷刻如雨纷飞,落满她的发梢、肩头、脚边。
她咯咯笑起来,踮起脚想去抓飘过的花瓣。手刚抬,一片花正好贴上她鼻尖,痒得她缩了缩脖子,又咯咯笑出声。她追着花跑了几步,小短腿一颠一颠,差点绊倒,忙扶住墙稳住身子,回头冲着空气喊:“花花!回来!”
墙外广场地面微震,七道流光自天际破空而至,落地无声。华服长老们列阵而立,衣袂翻飞,目光齐刷刷钉在院中那个追花笑闹的小身影上。有人瞳孔骤缩,指尖轻颤;有人喉头滚动,低声呢喃:“心源现世……真的活了。”
脚步声未起,人已至门前。
云寒霄站在主院台阶最高处,冰蚕丝袍无风自动,眉眼冷峻如霜。他没看那些人,只盯着云啾啾的方向,声音低而沉:“云家之人,不交。”
“云家主。”一位白须长老踏前一步,袖中灵力微动,“此女乃天地心源之体,非私属之物。七大世家共议千年,守的就是这一天。你护得住一时,护得住一世?”
云寒霄不答,只将手按在门柱上。冰纹自掌心蔓延,整道门框瞬间凝出霜花,结界共鸣嗡鸣一声,壁垒加固。
屋顶雷光一闪,云雷动扛着灭火器跃上屋脊,炸毛的头发微微带电,冷笑一声:“谁再往前一步,我这灭火器可不认人。”
檐角风息凝滞,云风辞收了笑意,指尖绕着一道柔风,眼神却冷了下来。他不动,风也不动,只等一声令下。
地面轻颤,云土衍掌心贴上墙体,灵力贯通地脉,整道精锻灵土墙泛起淡淡黄光,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缓缓睁眼。
正厅门前火光微闪,云火烈握拳走出,拳心温度升高,却不灼人。他站定在大哥左侧,目光扫过墙外众人,声音响亮:“谁敢动啾啾,先问问我这火答不答应!”
光影交错间,云光离立于右阶石上,指尖凝出一点银光,不刺目,却锐利如刃。他半隐在明暗交界处,冷冷看着那些贪婪的眼睛。
空间涟漪荡开,云衡已在云啾啾身后半步站定。他抬手,一层透明结界悄然张开,隔开外界视线半寸。他低头看了眼还在追花的小身影,低语:“七色将醒,但她还不知道。”
云啾啾终于抓到一片花瓣,举在眼前左看右看,忽然转身朝墙外挥小手:“花!给你们!”
她笑得灿烂,浑然不知自己正是风暴中心。
墙外长老们呼吸一滞,有人下意识伸手去接,指尖刚触花瓣,那花竟在空中化作点点微光,消散无形。那人怔住,脸色微变。
“天真烂漫,毫无控力……正是心源本相。”另一名红袍长老低语,“如此纯净,百年未见。”
“那就更该归于世家共管,岂能由云家独占?”有人接口,语气急切。
云寒霄终于开口,声如寒渊:“她是云家最小的妹妹,不是你们口中的‘载体’。想带她走——”他目光扫过众人,“先踏过我的尸体。”
七兄弟皆未动,却已成阵。灵力未发,气势已起。冰、雷、风、土、火、光、空间七股气息隐隐共鸣,环绕主院,织成无形屏障。
云啾啾没听见那些话。她只觉得风里花太多,追不过来,干脆坐回墙根,把小土熊放在膝上,仰头看花雨纷纷。她拍拍小熊脑袋,奶声奶气说:“你看,天开花啦!”
云衡站在她身后,结界纹丝不动。他看着她小小的后脑勺,浅金卷毛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忽然极轻地说了句:“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你。”
墙外,一名长老悄悄捏紧了袖中玉符,灵力波动频起又压下。另一人低声传音:“通知各府,准备第二波人手。”
桃雨仍在下,春风拂面,花落如许。
云啾啾伸手接住最后一片飘来的花瓣,攥在手心,笑出了酒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