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雨还在飘,最后一片花瓣刚落进云啾啾的掌心,她还没来得及笑出声,脚底地面猛地一震。
四道黑影从墙外跃入,踩碎满地残花,落地时靴尖带火,直扑墙根。他们动作整齐,一人冲前抓手,两人左右包抄,指尖已快触到云啾啾的小胳膊。
“别碰我妹妹!”
一声暴喝炸响,云火烈从正厅门前猛冲而出。他右拳燃起赤焰,火光在午后阳光下滚成一道金红流光,人未到,拳风先至。他左臂横扫,掌心爆出一面火焰墙,轰然挡在云啾啾身前。热浪掀飞落叶,逼得两侧打手急退半步,袖口焦黑冒烟。
那名伸手的打手咬牙不退,五指成爪再度探出。云火烈怒目圆睁,双掌合拢于胸前,灵力轰然爆发。整片庭院温度骤升,空气扭曲,火光自他掌心喷涌,凝聚成一只半透明的巨大凤凰虚影。
凤首昂扬,羽翼舒展,一声尖啸划破长空。它振翅一扇,烈焰如潮水般席卷而出,三名打手被冲击波狠狠掀飞,撞上精锻土墙,闷哼倒地,一时爬不起来。
云啾啾坐在地上,小嘴微张,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空中那只燃烧的凤凰。她举起小手,想摸一摸那飘落的火星,嘴里发出“哇”的轻叹,像是看见了最漂亮的灯笼。
凤凰虚影盘旋一圈,缓缓消散。余火未熄,绕着云火烈周身流转,映得他眉眼通红。他站在云啾啾身前一步远,双臂微张,将她完全挡在身后,呼吸沉稳,目光死死盯住地上那几人。
“你们是谁的人?”他声音不高,却像烧红的铁块砸进冰水里,嘶啦作响。
没人回答。一名打手挣扎着撑起身子,嘴角渗血,右手悄悄摸向腰间暗袋。他手指一弹,一枚乌黑小钉疾射而出,直取云啾啾面门。
云火烈头也不回,左手反手一扬。一道细小火蛇窜出,精准缠上暗器,瞬间将其熔成铁珠,啪嗒落地。
他这才缓缓回头。云啾啾正仰着脸看他,浅金卷毛沾着花瓣,琥珀色的眼睛干净透亮,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心头一松,又立刻绷紧,转回身去,瞳孔泛起金红火光,一字一句道:“谁敢再动她一根头发——我就烧了你们整个据点。”
话音落下,院中火气未散,连风都静了。
墙外传来急促脚步声,更多人影在远处晃动,却没有一个敢踏进院子。倒地的打手互相搀扶,狼狈翻墙而去,只剩一人趴在地上,手臂扭曲,低声呻吟。
云火烈仍不动,站得笔直,像一尊燃着火的门神。
台阶之上,云寒霄始终未动。他双手负在背后,冰蚕丝袍纹丝不乱,眉梢却凝了一层薄霜。他盯着墙外,眼神冷得能冻裂石头。方才云火烈出手那一刻,他掌心已结出半寸冰刺,随时准备接应。如今见局势稳住,冰刺无声融化,滴落两颗水珠,在石阶上砸出小小凹痕。
云啾啾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瓣,又抬头看看天上。凤凰不见了,但还有火星在飘,像夏夜萤火。她伸手去抓,指尖碰到一点温热,咯咯笑了出来,抱着小土熊晃了晃脑袋。
“火火鸟……飞走啦?”
云火烈听见了,肩膀一松,语气立刻软下来:“没有飞走,它在看着你呢。”
“真的?”她扭头看他,酒窝一现,“给啾啾玩嘛。”
“现在不行。”他回头瞪她一眼,又马上压低声音,“你乖乖坐着,别动。”
她撇嘴,但还是听话地缩了缩脖子,把小土熊抱得更紧。
风从东南角吹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味。云火烈鼻尖微动,眉头一皱。他没动,只是将掌心余火收拢成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球,悬在身侧,随时可掷。
云寒霄也嗅到了。他抬起眼,望向东南方山林边缘。那里树影安静,看不出异样,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正在靠近。
院中桃雨渐稀,地上花瓣被热风卷起,打着旋儿贴墙滚动。焦黑的鞋印、熔化的铁珠、歪倒的土砖,还有一道尚未冷却的火焰痕迹,从云火烈脚下一直延伸到墙边。
云啾啾忽然指着墙角一处冒烟的地方:“哥哥,那里……开花了吗?”
众人望去,只见一株被火燎过的老藤根部,竟冒出一点嫩绿,顶端还顶着个鼓鼓的花苞。
云火烈没去看。他只盯着墙外,火球在掌心跳动。
云寒霄缓缓抬手,指尖凝出一缕霜气,在空气中划出半个符印,随即散去。
那花苞轻轻颤了颤,裂开一道缝。
云啾啾伸出小手,想去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