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萱冲进屋内,见小姐面色惨白,站在那里,像失了魂一般,赶快上前将她扶好。
“小姐,您没事吧?”
“灵萱,刚才柳如云说,锦文是被他大哥所害,你觉得可是真的?”
灵萱看着小姐那张无助的脸,很是心疼:“别听柳如云胡说,她在云陵郡,又怎知裴家的事?肯定是她有意编瞎话哄人的。”
“她为何要哄骗我?”
“她来者不善,自然会哄人。”
郁楚瑶抱着灵萱伤心地哭了起来:“呜呜呜……”
哭够后,她走向那方漆黑的砚台,将它捧起,抱在怀里,继续伤心地哭着。
柳如云走出后院经过店铺时,被张梓恒挡住。
“你跑来做什么?”
柳如云根本不想继续应付怀王,冷冷地回道:“王爷亲自跑来,难道是怕我伤害你心尖上的人?可惜她心里根本没有王爷您。”
说完,柳如云带着侍从扬长而去。
张梓恒朝后院的方向看了一眼,失落地说:“念辙,回府。”
颜汐雅赶快和其他绣娘行礼道:“恭送怀王!”
怀王离开后,一位绣娘靠近问道:“颜姐姐,怀王怎么会来颜氏绣庄?”
另一个绣娘议论道:“刚才听那位王妃所说,怀王应该是喜欢我们绣庄的郁姑娘。”
“行了,大家都别瞎议论,各自忙活去。”颜汐雅今日才明白,她们来到云陵郡的事怀王已知晓。在京城时,怀王喜欢楚瑶的事她听说过;再听柳如云刚才所说,能判断出怀王是为楚瑶而来。真是个痴情的王爷!
颜汐雅一抬头,瞧见孟朵儿从外面走进来。走上前,故意黑着脸问:“朵儿,你跑去哪里?为何半天不见人影?”
孟朵儿神色显得有些慌乱,低头绞着衣角:“我……我……刚才来的那人,看上去身份地位不低,我被吓到,担心自己惹麻烦,出去避了一会儿,刚见人走了,才敢回来。”
“你又没做错事,有什么好怕的?往后不能不告而别,让人担心。”
听到关心的话,孟朵儿不再紧张,上前拉起颜汐雅的手:“朵儿记下了,颜姐姐别再生气,朵儿向你保证,不再乱跑,好不好?”
颜汐雅忍不住笑道:“行了行了,都到了该嫁人的年纪,还这般小孩子气。”
“我爹说,只要我没嫁人,就是个小孩子。”
“我看你就是被你爹给宠的,对了,你爹是做什么的?”
孟朵儿想了一会儿,哄骗道:“我爹不让我告诉别人。”
“这么神秘?你爹该不会做的事见不得人?”
“哪有?我爹干得可是正经事,而且他跟的人很不一般。”
“哦?不一般到什么程度?难道你爹跟的人比云陵王还厉害?”
孟朵儿赶紧躲避道:“我爹怎么可能认识云陵王?我还是赶快学刺绣吧,刚才浪费了好长时间。”
朵儿既然不愿多说,颜汐雅也懒得再问,反正时间长着,总有一日会将这位孟公子的情况搞清楚,还是赶快去后院看看楚瑶。
后院的屋内,楚瑶正抱着砚台伤心,瞧那样子,柳如云前来一定是说了伤人的话。颜汐雅并不清楚柳家姑娘对裴家二公子的心思,误以为是因怀王。
“楚瑶,柳娘娘出去时我见她除哭过外,神色也不对,还敢质问怀王,她是不是欺负你了?”
郁楚瑶并未回答,甚至对怀王的出现毫无反应,一味沉浸在痛苦中。
倒是灵萱,惊讶地问:“怀王竟然也来了?”
“是啊,是啊,怀王也是现在的云陵王,竟然跑到我们这等小店铺来,真是蓬荜生辉。我猜他是为楚瑶而来,请他来后院,他十分犹豫,只问我柳娘娘前来找楚瑶有何事,我告诉他应该是叙叙旧,他便说就在店铺里等着。别人以为怀王在等柳娘娘,可我清楚,他是为另一人而来。”
“颜师傅怎知?”
“我在京城也是待过的,平常接触过不少官贵人家的女眷,多少也听说了怀王以前的心思。”
郁楚瑶并未用心听二人对话,仍紧紧地抱着砚台:“柳如云告诉我,锦文是被他大哥所害,颜师傅在裴家绣庄待得时间久,你觉得柳如云的话是否可信?”
颜汐雅先是一惊,然后认真想了一回,肯定道:“不是没这种可能,无论是人品还是处事能力,公子均在裴锦堂之上,裴家老爷和夫人对公子很是满意,有意将管理裴家产业的大权交到公子手中。裴锦堂为夺取家产,害公子性命也能讲得通。”
郁楚瑶的手骤然收紧,随即松下来,将砚台轻轻放回桌案:“若真如此,我要让裴锦堂为锦文偿命!”
“偿命前,我还要在他身上狠狠地划上几刀,方可解恨。”提起裴锦堂,颜汐雅自是恨意难平,那五百两银票也没办法将她心头的屈辱尽数抹去。
“颜师傅竟也如此恨他?”
“哼,这种人,人人得而诛之。”颜汐雅没有脸说出屈辱之事,赶快转移话题,“楚瑶,你说柳娘娘人在云陵郡,离得远,她怎知是裴锦堂害死了公子?该不会柳家有人知晓此事?若真如此,就有了证人,不怕惩治不了裴锦堂。”
柳如云知晓此事的原因太过复杂,其中还牵涉个人的屈辱,郁楚瑶无法言明。若当初她不设计柳如云进入三皇子的隔间内,也许事态的发展会是另一种结局。
都怪自己太在乎锦文,担心他被人抢走,才出此下策。
她想起挂在清芷园屋内的那个“善”字,又回想起第一次下尼山时,空玄法师说的话,才真正体会到要做到这个“善”字何其艰难,也处处充满智慧。
她后悔为何来云陵郡时没有将墙上的那个“善”字带来,不如再绣一个“善”字,时时警醒自己。
颜汐雅见楚瑶不言语,不好继续问下去,便说道:“灵萱,你照顾好楚瑶,我去店里忙会儿。”
灵萱轻轻应了一声,继续看向小姐。
自从姑爷离世后,小姐的心思变得更深沉难测。
以前小姐深沉的心思里全是如何留在郁家,如何对付后宅的人;而现在,深沉的心思里全是自责与悔恨,还有对姑爷的思念。
灵萱越想越难过,不由黯然落泪。
忽见小姐起身走到绣架旁,换上新的底布,将墨色的丝线穿入针眼,开始一针一线地绣着。
虽说小姐学刺绣比较晚,可进步却很快,加上来到云陵后每日沉浸在刺绣中,绣技更是上了一层楼,连颜师傅都赞不绝口。只是小姐从来不喜欢绣些衣物上用的花纹图案,却喜欢绣风景图画,也许是为了寄托对姑爷的思念吧。
仔细瞧那底布上绣出的针线,不像是山水花鸟,倒像是一个字的笔画,只是现在还看不出是什么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