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低声闲谈、静待大典开启之时,一道洪亮铿锵的传报声骤然穿透全场,响彻整片猎场:
“陛下驾到——!”
声音落定,全场瞬间寂静无声。
原本随意落座闲谈的百官、宗室、宾客尽数起身垂首,整肃衣冠,躬身垂拜,姿态恭敬,无一人敢有半分懈怠逾越。整片辽阔会场,瞬间鸦雀无声,只剩秋风拂过旌旗的猎猎声响。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整齐划一的朝拜声震彻山林,气势恢宏。
高台之上,东凌御桀一袭玄色龙纹常服,身姿挺拔颀长,墨发玉冠束起,眉眼深邃冷峻,周身萦绕着与生俱来的帝王威压。他缓步落座于鎏金御座之上,目光淡淡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眼神沉静锐利,不怒自威,偌大猎场无人敢抬头与之对视,尽数被这滔天帝王气势慑住心神。
“众卿平身。”
帝王声线低沉磁性,清冷威严,不疾不徐落下。
“谢陛下。”
众人齐齐应声,缓缓直起身形,依旧垂手肃立,仪态端严。
东凌御桀目光掠过下方群臣,最终落在右侧安南使团的席位上,语气平稳淡然,声线清晰传遍全场:“今日乃我东凌年度秋猎大典,安南王子、公主不远万里远道而来,诚意可嘉。朕特此邀诸位安南贵客,与我东凌文武子弟同观猎盛,共逐山野,尽兴便可。”
话音刚落,安南王子安墨缓缓起身。
他身着异域锦袍,眉眼带着几分傲气,环视一圈周遭场景,唇角勾起一抹略带挑衅的弧度,朗声开口:“凌皇陛下盛情款待,安墨感念于心。只是本王素来听闻,东凌朝堂文臣济济、儒雅之风盛行,却不知军中可有骁勇善战、能镇四方的出色武将?今日猎场盛会,本王麾下有一员猛将,素来勇武过人,不知可否借此良机,与东凌将士切磋比试一二?”
话音落下,他身侧一名身形魁梧、面目刚毅的安南大将骤然起身,抱拳而立,身姿挺拔,战意凛然,眼底满是跃跃欲试的张狂,显然早已蓄势待发。
这番话语,挑衅之意直白赤裸,在场之人无一听不出。
分明是安南依仗武力强盛,轻视东凌文风鼎盛、武将弱势,意图当众挑衅,折损东凌国威颜面。
全场气氛瞬间凝滞,隐隐升起几分紧绷的火药味。
文武百官神色微沉,宗室子弟皆是面色不虞,却无人贸然出声。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坚定的少年嗓音骤然响起,打破沉寂。
“王子此言未免偏颇。”
沈慕羽跨步而出,身姿挺拔如青松卓立,一袭银白劲装衬得他肩宽腰窄、英气逼人。他微微躬身,身姿恭谨,语气却坦荡铿锵,字字有力:“我东凌泱泱大国,幅员辽阔,精兵百万、良将如云,沙场猛将、戍边英杰数不胜数,岂会只有文臣无武将?既然贵国将军有心切磋、以武会友,末将不才,愿与贵国将军一战,领教高招!”
他少年成名,年少拜将,镇守北疆,战功赫赫,一身武艺冠绝同辈,此刻主动请缨,只为挫一挫安南的嚣张气焰,护住东凌国威。
高台之上,东凌御桀深邃的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赞许笑意。他早已料到安南使团此番前来必然心生傲慢、蓄意挑衅,故而丝毫不意外。沈慕羽的身手心性、战场实力,他远比任何人都清楚知晓,由他出战,最合适不过。
帝王微微颔首,沉声落旨:“甚好。既然王子盛情相邀,爱卿主动请缨,那今日猎场首场武试切磋,便由沈卿与安南将军对阵。点到即止,尽兴便可。”
“末将领旨!”
沈慕羽躬身领命,身姿挺拔,神色凛然。
转瞬之间,猎场中央空地上,两人已然各自就位。
沈慕羽翻身上马,身下是一匹通体赤红、神骏非凡的千里良驹,骏马昂首嘶鸣,气势非凡。他手握佩剑寒月,长剑悬于身侧,身姿端肃英武。往日温润清隽的眉眼,此刻染上沙场将士的凛冽凌厉,褪去少年儒雅,多了几分铁血硬朗的将帅风骨。
这般英姿飒爽、风华绝代的模样,落在不远处的林婉怡眼中,让她瞬间看得微微失神,脸颊绯红,眼底盛满了倾慕与娇羞。
“咚咚咚——!”
震天战鼓骤然擂响,雄浑鼓声层层叠叠,响彻山林,激荡人心。
安南一方的士兵尽数振臂高呼,手持兵刃呐喊助威,声势浩大,人人面色张狂,对自家将军信心十足。
对面的安南大将手持一柄特制回旋弯刀,刀身泛着冷冽乌光,造型诡异锋利。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对面的沈慕羽,满脸不屑张狂,张口吐出一串晦涩的安南母语,语气讥讽,随即仰头放声大笑,嚣张至极。
身侧安南使臣即刻上前翻译,面带得意之色,高声道:“我家将军有言,只需三个回合,必斩你落马,将你生擒!”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在场诸多东凌将士,皆是沈慕羽一手带出的麾下亲兵,听闻对方如此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个个怒火中烧,双拳紧握,恨不得即刻冲上前去,替自家少将军碾压这嚣张蛮将。
反观当事人沈慕羽,却始终神色淡然,无半分愠怒。
他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弧度,眼底无怒无躁,唯有一片清冷锐利。待目光稳稳落回那名张狂的安南将军身上,温润眸光瞬间褪去柔和,覆上一层凛冽狠厉,战意悄然升腾。
“驾!”
一声轻喝落地,沈慕羽双腿轻轻一夹马腹。
赤红骏马扬蹄狂奔,四蹄翻飞,卷起满地秋风,携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对面的安南将军疾驰而去。劲风烈冽,吹得他墨发肆意翻飞,衣袂猎猎作响。
转瞬之间,两马相距咫尺。
“铮——!”
清越凌厉的剑鸣骤然炸响,寒月长剑脱鞘而出,银亮剑光划破秋日长空,锋芒夺目。沈慕羽手腕轻旋,长剑在掌心利落一转,皎洁剑光映着头顶秋日暖阳,折射出刺目耀眼的寒光,直直晃向对面的安南将军。
安南将军下意识眯眼闪避,视线骤然受阻。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空档!
沈慕羽身形微动,长剑顺势一挑,动作快如疾风掣电,流畅利落,让人目不暇接。
众人尚且未看清他的出招轨迹,只听得“哗啦”一声清脆断裂声响彻全场。
安南将军脖颈间佩戴的象征身份勇武的狼牙项链,瞬间寸寸断裂,一颗颗打磨光滑的狼牙尽数脱落,噼里啪啦散落满地。
剑尖堪堪停在对方咽喉三寸之外,分毫未进。
只差一寸,断裂的便不是项链,而是他的脖颈咽喉!
全场瞬间寂静无声,所有人皆屏息凝神,满眼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