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复一日看着小婷被她父母轮番施压,眉眼一天比一天憔悴,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整日闷不吭声,偷偷躲起来抹眼泪,把所有委屈全压在心底,半点不肯同我诉苦。我每回看见她强撑笑脸对着我的模样,心口就像被钝刀子反复割着,实在不忍心再让她夹在亲情与爱意中间,日夜承受这份两难的煎熬。
她父母更是三番五次找上出租屋,当着我的面直白摊开话,直言我们家境悬殊、出身不同,根本不是一路人,硬要纠缠下去只会互相拖累,逼着我早点放手,别耽误小婷往后安稳的日子。
无数个深夜我独自辗转难眠,翻来覆去权衡所有现实,思来想去,再也找不到两全的法子。万般无奈之下,我只能死死攥紧拳头,压下心底翻涌的不舍与剧痛,咬着牙主动跟她提出分手。
那句分开的话刚说出口,我的喉咙瞬间发紧发酸,心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我做出这个决定从来不是不爱,恰恰是太过心疼她,不想再让她日日受家人的冷言逼迫,困在两难的夹缝里日夜煎熬。
小婷听完我的话,整个人当场愣住,下一秒眼泪便不受控制地滚落,紧紧攥住我的衣袖不肯松开,哽咽着一遍遍说不愿意分开,说只要能跟我在一起,再难的日子她都愿意熬。可残酷的现实横在我们中间,从来由不得我们凭着一腔真心去抗衡。
她父母步步紧逼,给她下了最后的通牒,逼她二选一:要么彻底和家里断绝往来,舍弃养育她长大的亲人;要么斩断和我的情愫,跟着家人回老家,从此不再相见。小婷日夜挣扎纠结,一边是血脉相连的至亲,一边是倾尽真心爱过的人,两边她都舍不得割舍,日日以泪洗面。
最后她终究拗不过强硬的家人,红着眼眶跟我好好道别,每一句话都裹着浓重的不舍,反复叮嘱我往后一个人在外做工,一定要按时吃饭、照顾好自己,千万别委屈自己。说完她不敢再多停留,怕自己彻底舍不得走,一步三回头,跟着家人踏上了回乡的路途。
爱人彻底离开之后,空荡荡的出租屋里只剩下我们从前一同置办的零碎物件,到处都留着她生活过的痕迹。我把自己整日关在这间屋子里,两天两夜滴水未沾、颗粒未进,整日瘫坐在床边失魂落魄,如同弄丢了自己的魂魄,做什么都提不起半点精神。
表哥察觉到我连日闭门不出、状态差到极点,满心焦急又心疼,生怕我憋坏身体,硬是拉着我去往医院调理身心,之后日日守在我身边,耐心陪着我说话开导,想方设法带我散心,想帮我冲淡心底的苦楚。
可往后我走在省城大街小巷,街边的小吃摊、河畔的小路、集市的摊位,到处都是我们从前相伴同行的回忆。哪怕只是路过一处熟悉的角落,过往细碎温柔的画面便会猛地涌上心头,时时刻刻触景伤情。就算表哥时常拉着我出门散心排解心绪,我也依旧走不出这份难过,整日郁郁寡欢,提不起半点兴致。
十九岁那年,我掏心掏肺倾尽全部真心奔赴的一段爱恋,终究没能跨过家境、亲情堆叠起来的世俗阻碍,只能落得遗憾散场。这份刻骨铭心的少年情意,深深烙印在我的心底,无论过多久都无法轻易抹平,变成了我一辈子都难以释怀的伤痛与遗憾。
一场炽热纯粹的年少情深,终究败给冰冷现实,仓促离别硬生生斩断了我们之间所有情缘,也让我在此后漫长的一段岁月里,深陷这场沉甸甸的情伤之中,久久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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