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围观的散修与各方势力,尽数敛息屏息。
没人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扰场中之人,引火烧身。
墨袍首领如立冰渊。
脚下影子彻底躁动起来,像一锅翻滚的沥青,边缘不断扭曲拉长。无数虚幻之手隐于暗影,似要破土而出,缠上他的脚踝,将他拖入无边黑暗。
刺骨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神魂都在微微发颤。
他心知肚明,只要自己稍有异动,这片诡异暗影便会瞬间将他吞噬,尸骨无存。
恐惧如同密网,死死箍住他的心脏。
就在他被这股重压逼至极限时,刺耳的敲击声骤然停歇。
林渊开口,语调平淡,仿若闲话家常。
“先说第一个条件。”
他伸出一指,遥遥点向对方。
“交出你们在我道标内布下虚空腐蚀陷阱的全套技术资料,连同布设所用的器具,一并拿出来。”
他脸上还凝着浅淡笑意,模样宛若潜心求学的修士。
“你们这套扭曲虚空本源的手段,我很感兴趣,打算拿来研究一番。”
研究?
墨袍首领险些一口气憋岔。
这话比明火执仗的劫掠还要让人难堪。
虚空腐蚀是教派立足的根本禁忌术法,是历代前人踏遍虚空乱流,以性命换来的传承。而虚空蚀针,更是核心制式法器。
尽数交出,等同于自毁根基。
他面色黑如锅底,周身肌肉紧绷,艰声开口:“阁下,此事超出我的权限。这类核心机密,唯有主教及以上人物才能触碰,我……”
他想推脱,表明自己做不了主。
林渊恍若未闻。
“权限不够?”
他轻轻颔首,似是体谅对方难处。下一秒,温和笑意尽数褪去,眼底只剩彻骨森冷。
“那就换一桩你能做主的。第二样,交出虚空教派在此片星域所有据点、联络人的完整名册。”
话音压低,冷冽如冰刃,直刺对方要害。
“记清楚,要详尽无误。别妄图用假信息蒙混。”他微微俯身,黑眸深邃似能看穿一切,“名单但凡有一处错漏也无妨。”
唇角勾起一抹残酷弧度。
“我会先按名册,踏平第一个据点。之后再回来,找你一条条核对余下内容。”
嗡的一声,墨袍首领脑海轰然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疯子!此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他看得真切,对方绝非戏言。那双眸子里面,只有言出必行的决绝。
交出术法,是割去教派血肉;交出名册,便是刨断宗门根基。
无论选哪一样,回去之后,他都会被扔进腐朽之池,神魂永世沉沦。
可若是拒不依从……
他瞥了眼林渊抬起的手,又感受着脚下蠢蠢欲动的暗影,心中最后一丝侥幸荡然无存。
拖延下去,当下便是死局。
两害相权,他只能择其一。
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墨袍首领咬紧牙关,齿间渗出血丝,满口腥甜。
他颤抖着抚过腰间储物法器,两件物品凌空浮现。
一枚漆黑水晶,似由万千怨念凝铸而成;另有一枚记载讯息的玉简。
他举起黑水晶,嗓音嘶哑干涩:“虚空蚀针与术法资料,都封存在这枚禁制水晶内。但据点名册事关重大,牵连极广,我必须向主教请示!”
他还想借规矩拖延,盼着能等来转机。
林渊懒得多看。
抬手一引,黑水晶径直飞入他掌心。
沉寂体内的金色魂力骤然爆发,如洪水奔涌,层层裹住水晶,凝成坚实光茧。
至阳至刚的太古之力,瞬间抹除水晶内潜藏的追踪印记、自毁禁制与各类后手。
做完这些,他才抬眼,目光淡漠地望向仍在挣扎的墨袍首领。
“我没有时间,等你请示主教。”
寒风般的语调,不带半分温度。
“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现在就联系他。”林渊竖起一指,寒意更盛,“我只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
话音落下,异变陡生。
脚下暗影无声分化,数根细如牛毛的无形尖刺悄然探出,隔着法袍,精准抵在他后心数处神魂要穴。
锋锐冰冷的触感直透肌理。
对方只需一念,便能碎其肉身,灭其神魂。
死亡的阴霾,彻底笼罩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