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里飘出腐朽气味，混着铁锈与血腥，刺鼻难耐。
后心的无形尖刺分毫未动，死亡威胁如影随形。墨袍首领再不敢拖延，哆嗦着从储物法器摸出一块黑色石板。
石板布满龟裂，表面凝着暗红痕迹，不知是血渍还是锈迹，看着残破不堪。
林渊抬了抬下巴，神色透着不耐，示意他速速行事。
屈辱与恐惧交织，墨袍首领咬咬牙，逼出一滴眉心精血，滴落在石板之上。
嗤的一声轻响，精血触石便腾起一缕腥甜黑烟，尽数被裂纹吞噬。原本黯淡的石板，缝隙间渐渐漾开诡异的紫黑幽光。
“清微，戒备。”林渊头也不回，暗中传声。
“明白。”
清微移步上前，身姿看似随意，却稳稳护住林渊侧后方。清圣磅礴的灵力悄然流转，紧盯四周围观之人，防备一切异动。
林渊目光紧锁石板。
墨袍首领低声念诵晦涩咒文，一股奇特能量缓缓弥散。这力量非灵非法，裹挟着虚空独有的扭曲与衰败，如同信号坐标，朝着未知远方传递讯息。
下一瞬，石板紫黑光芒骤然暴涨。
道道光丝交错缠绕，在半空凝出一道轮廓模糊的人形光影。
骇人的威压轰然倾泻，远超先前墨袍首领数倍。腐朽气息铺天盖地，似是星辰枯败、万物凋零的末世景象，直压众人神魂。
修为浅薄的散修胸闷眼花，险些当场跪倒。墨袍首领更是伏在地上，身躯止不住颤抖，语气近乎呻吟：“属下恭迎主教大人！”
光影却全然无视他，模糊的轮廓径直转向林渊。
沙哑低沉的声响直接响彻众人识海，如同砂砾摩擦，听得人头皮发麻。
“小辈，胆子不小，竟敢触碰腐朽权柄。”
语气淡漠疏离，满是上位者审视蝼蚁的漠然。
林渊心神不动。体内金色魂力安稳流转，识海之中虚空界盘静静蛰伏，这般威压于他而言，不值一提。他甚至暗自腹诽，这出场排场，花哨得很。
唇角微扬，一抹挑衅的笑意浮现。
心念一动，暗处暗影骤然发难。
一缕深邃黑暗自墨袍首领脚下窜出，裹挟吞噬与归寂之力，顺着他和光影之间的能量连线一闪而过。
暗影残响！
半空光影猛地一滞，紫黑光芒剧烈颠簸，画面扭曲晃动。
只瞬息功夫，却足以证明，这一击让那位主教心生意外，乃至忌惮。
林渊这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朗，与对方沙哑的声线形成鲜明反差，传遍全场。
“是你的人，先对我留下的东西下手。我从不吃亏，前来讨要利息，合情合理。”
一语落地，全场死寂。
围观众人瞠目结舌。
敢直呼教派主教麾下为“你的人”，还把强索情报说成讨要利息，此人究竟是狂妄过头，还是真有通天底气？
光影陷入沉默，周遭威压也稍稍收敛。
众人屏息凝神，静待雷霆怒火降临。
可预想中的暴怒并未到来，低沉的笑声在识海中缓缓响起。
“呵呵……有趣，真是个有意思的小辈。”
笑声听不出喜怒，伏在地上的墨袍首领却抖得愈发厉害。
“时衍那老家伙，终究还是留了后手。”主教话音带着几分感慨，“据点名单给你便是。此等物事，于我无关紧要，大不了再培植一批人手。”
话锋一转，蛊惑之意渐浓：“但我有一事相求。你身上残留着时衍的气息，淡却瞒不过我。前往陨星废墟，取回他当年遗落在那里的物件。”
话音未落，墨袍首领手中的玉简骤然挣脱束缚，化作一道流光，直扑林渊而来。
林渊抬手接住，玉简触手冰凉，还沾着对方手心的湿冷汗水。
戏谑的声音再度回荡在空中：“这便是我的恩赐，也算嘉奖你的胆量。玉简留有我的印记，别心生妄念。”
“接不接我的请求，你慢慢斟酌。”
“只是从今往后，腐朽之力的注视，会永远跟着你。”
话音散尽，石板上的紫黑光芒瞬间熄灭。光影、威压、诡异气息，刹那间消失无踪，仿佛方才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