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黑光芒骤然熄灭,光影、威压、诡异气息尽数消散。
凝滞的空气重新流动,压在神魂上的窒息感如潮水退去。几名靠得极近的散修腿脚发软,相互搀扶着站稳,大口喘息,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噗通一声闷响。
方才还强撑姿态的墨袍首领,直接瘫软在地。黑袍皱作一团,整个人形如烂泥,双目失神涣散,喉咙里不断发出嗬嗬的异响。
他心里清楚,从主教送出玉简的那一刻起,自己就成了一枚随时可以舍弃的弃子。
林渊掂了掂手中冰凉的玉简,压根没去理会地上之人。一缕神识探入其中,海量信息流轰然涌入识海。
这并非普通文字名册,而是一幅覆盖极广的星域全图。星图上光点密布,每一处都对应一座据点,标注详尽至极:主事之人、修为深浅、性格弱点、联络暗号、防御布局,甚至连众人私下的隐秘癖好,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十几座界域之内,虚空教派所有势力脉络,几乎被扒得明明白白。
这位主教,手笔着实不小。
“林渊,提防有诈。”清微移步近身,语声凝重。她目光扫过四周,围观众人虽惊魂未定,眼底却依旧藏着贪婪,死死盯着那枚玉简。
她压低声音继续传音:“天书殿古籍有载,陨星废墟是太古神战遗迹。此地空间破碎,时间流速紊乱,遍布致命空间裂缝与上古怨灵。它地处乱角星域深处,就算乘坐大型传送阵赶路,往返也至少要半月之久。”
“半月路程。”林渊指尖轻蹭玉简表面,若有所思。
“没错。”清微冷静分析,“这么长的路途,足够对方层层设伏。他抛出这份看似完整的名单,又刻意引你前往废墟,分明是用诱饵布下死局。”
林渊沉默不语,心神沉入识海,催动虚空界盘全速推演。
整幅星域图被完整复刻投射,万千金色丝线纵横交错,每一道都在推演空间轨迹与因果关联。
据点存续、物资转运、人员往来,都会在虚空留下细微痕迹。寻常修士无从察觉,可执掌空间本源的虚空界盘,却能一一洞悉。
光点接连亮起,逐一被核验。
绝大多数据点,都与推演出的空间轨迹完美契合,信息属实。但其中几处光点格格不入,如同乱摆的棋子,和周遭格局完全脱节。
“你猜得没错,这就是陷阱。”
林渊缓缓睁眼,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份名单,九分为真,一分掺假。”他抬手在半空虚点,“真实的据点是他拿出的诚意,用来打消我们的戒心。他甚至巴不得我们前去捣毁,闹得动静越大越好,借机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话音一转,眼神冷冽下来,看向瘫在地上的墨袍首领:“而那一处假情报,便藏在陨星废墟相关的坐标里。那是一处有去无回的死局。”
套路陈旧,却屡试不爽。
林渊缓步走到墨袍首领身前,居高临下俯视,目光像看待一件即将丢弃的废物。
“你的主教,已经把你放弃了。”
话语不高,却如重锤砸落。墨袍首领涣散的瞳孔勉强聚拢,极致的绝望与恐惧爬满脸庞。他挣扎着抬头,嗓音嘶哑地苦苦哀求:“大人……我还有用……我知晓诸多秘闻,求您饶我……”
求饶之声戛然而止。
林渊无意听一名弃子废话,轻轻打了个响指。
一缕至深的暗影自地面升起,如薄纱般裹住对方。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墨袍首领连同身上的黑袍,瞬息之间消融在黑暗里。
一息不到,原地空空荡荡,仿佛此人从未出现过。
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处理妥当,林渊转过身,周身杀意尽数收敛,脸上浮起几分随性笑意。他晃了晃手中玉简,语气轻松得如同赶赴寻常宴席。
“对方这般盛情,又是送情报,又是递邀约,我们若是不去走上一遭,反倒辜负了这份‘好意’。”
清微微微一怔,随即了然,清冷的眼眸中也漾开笑意。
林渊的视线掠过星图,并未看向那处被刻意标红、险象环生的陨星废墟,反而定格在星图边缘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光点。
此处标注:废弃矿脉,黑石角。
主教布下偌大棋局,陷阱重重。
但想要破局,从来不是一头扎进对手预设的杀局。
直捣腹地,端掉根基,才是上策。
林渊收起玉简,抬手示意清微同行。二人身影一晃,融入虚空,转瞬消失无踪。
片刻后,两道人影悄然出现在一片荒芜小行星带之外。
凭借名册与虚空界盘的精准定位,两人横穿数座界域,顺利抵达黑石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