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凰剑剑尖雷芒大绽,恍若耀日,这一瞬,天光失色,人人双眼微眯。“嗤!”电光疾响,从神凰剑剑端飙射而出,去势汹汹,犹似怒龙。如此雷芒霸道强悍,茜非非手上、双臂,护体神焰不觉倏退。凌厉电光侵蚀之下,茜非非臂上衣袖碎裂,蛱蝶纷飞,部分雪肌裸露,也被烧灼熏黑。
下一刻,无匹雷芒同那苍荼龙卷轰然相撞,巨响声中,仿佛周遭天地都在为之震动,并以此为中心,一道道无形气劲迸发开来,朝着四面八方,乃至天上地下,不住冲击扩散,似狂涛、如怒浪。
离字擂台虽是坚石搭就,但在二姝斗法余威波及之下,仍是难脱飞沙走石,伤痕累累。台下附近疾风扑面,刮脸生疼,有人修为差些,便是身形不稳不由倒退。陆离站在人群靠前位置,仅是衣衫稍摆,而那股股劲风袭来,像在不经意间,被挡在更前方的青灵子轻描淡写地化解开去。
二姝悍猛一击、掀起一番混乱过后,空中雷霆龙卷顷刻消散,周围天色复归晴朗,乌云退却,光照和煦缕缕洒落。场下众人定睛看时,就见二姝全力拼斗之下,离字擂台已是一片狼藉。
“刷!刷!”衣袂破风,白绿两道倩影当空降下,各自半伏在地,双方竟是斗得两败俱伤。茜非非以剑拄地,玉掌焦黑,嘴角血线涔涔滴落。在她对面,数丈开外,青九亦是脸色苍白,身上衣衫凌乱破败,当是适才受了九霄真雷之伤。
“茜师姐,好……好手段!”话音甫落,青九即是喉头腥甜,闷声呕出一口鲜血。茜非非微微苦笑,稍作喘息之后,娇躯有些摇晃着,缓缓站起,手中长剑一提,遥指对手。青九见状,亦是不甘示弱,扯衣袖在嘴边一揩,强忍伤痛长身俏立,素手引处,法宝赤羽重楼已然飞掠在前。
陆离乍见师姐负伤吐血,忧急怜惜,油然而生,不禁又是盼望师父等众抑或那位陈平长老,可以出手止斗。眼看台上二姝各恃法宝,便欲再战,却见高处虚空洞开,场面诡异,竟是不知如何撕裂出了一道口子。
离字擂台这边,二姝斗法激烈非常,尤其是在茜非非使出九天应雷真诀、这等悬苍门镇派神技,顷刻间,便将整个广场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吸引而来。是以,此时的离字擂台,相比其他三座,真可谓里三层、外三层,被一众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天上裂缝初现,登即众所瞩目,疑声大起。
台上二姝也是立刻发觉有异,不由停手,俏立原地仰头上望,神色不解。就在众人疑惑、心生揣度之际,一对纤纤玉足,穿着紫鞋,先自上空裂隙中显露出来。
“原来是个俏美女子。”来女容貌纵然未现,单凭一双秀脚,便是教人遐想不已。很快,但见一道少女倩影穿过虚空裂洞,徐徐而降。
那少女一袭紫衫,从头到脚都着紫色,肌肤胜雪,面若桃李,果然容姿娇丽,是个极美的美人儿。看她年纪,不过十五六岁模样,眸光灵动,灿烂如星,满脸透着精乖伶俐之气。
随其现身,那眼虚空裂洞悄然合拢消失。那少女手持一把玉梭,当空峙立,俯瞰场间乌泱泱人群,听着下方七嘴八舌相议之声,面上始终笑意盈盈,竟是不露丝毫怯意。而那玉梭灵韵隐隐,晶莹剔透,显是一件不俗法宝。
当她目光落向眼前二姝,即是一亮,不管怎样,年纪和容貌总是女人最在意的两样东西。
“何人擅闯?还不速速退去?”离字擂台执事长老陈平最先按捺不住,飞身而起,对那少女隔空质问。五脉大较盛会期间,聚众多杂,悬苍门巡守森严,天柱峰尤甚,不知为何,眼前紫衫少女竟能只身轻易闯上山来。
陈平不住打量对方,大感惊讶:“此女似有操控虚空之能,如此手段,确是有些匪夷所思,江湖后辈之中,几时出了这等人物?”那紫衫少女嘻嘻一笑,道:“都说远来是客,你这老头儿何以对人凶巴巴的?悬苍门大名鼎鼎,没想到全无待客之道。”她伶牙俐齿,抢白两句,反令陈平微微一怔。
众人听她声音透亮,且是带了几分空灵意味,闻者尽觉惬意受用,不过,此刻陈平及一干在场悬苍门人则要另当别论。
陈平一捋花白胡子,道:“小女娃好不知趣!看你既非三门五家弟子,也非受邀宾朋,这般乱闯一气,岂不无礼?劝你快些退走,老夫便不与你计较。”心想:“此女定是哪位隐世高人弟子,或许一时贪玩胡闹,自己不必与之纠缠,三言两语打发了便是。”
那紫衫少女却摇头道:“小女子身不由己,眼下既退不得,又走不得。”陈平道:“哦?”那紫衫少女道:“三门五家关起门来,在这儿打打闹闹、过家家般,倒也有趣,小女子恰好有些朋友,也想过来凑凑热闹。”
陈平听她话中有异,惕色道:“小姑娘到底是谁?来此作甚?”那紫衫少女道:“咦?老头儿,你听不见么?小女子那些朋友要来,我便来了。”陈平哼了一声,道:“不管是谁,敢闯我悬苍山,那就先留下罢!”那紫衫少女见势不妙,叫道:“老头儿,你当真动手?大欺小,不要脸!”陈平道:“牙尖嘴利!你若怕了,趁早离去,若再无礼纠缠,老夫说不得只有将你擒了,暂代你师长管束!”那紫衫少女道:“本姑娘打架何时怕过?倒是你年纪一大把了,难免耳聋眼花,打起来可要留神。”
陈平虽说年长,但平日里极重养生之道,模样不似壮年,却也绝非暮气沉沉,刻下被人如此指摘,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道:“那好,就让我糟老头子试试你。”更不多说,当即飞身攻上。他本不欲伤人,此番出手,这“大欺小”自然避无可避,然要伤了对方,众目睽睽之下,那“不要脸”三字恐怕真就实至名归了。
那紫衫少女淡然一笑,待其袭至,周身蓦地涌起一团柔光,却在原地倏忽不见。这下出乎不意,陈平眼中一花,不觉有些微微愣神。
突然,一阵悦耳笑声从他头顶上方传来。陈平骇然,急忙昂首,只见那紫衫少女不知如何,竟已到了当空更高处,对方身法之鬼魅奇谲,确是闻所未闻。
那紫衫少女身形凭空消失,不过一瞬,再是凭空出现,睹此神奇一幕,此间广场人众顿时纷纷陷入猜测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