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剿结束后，瘸三带人去打扫战场，在海面上漂了三天。
官军退得匆忙，沉了八条船，伤了十几条，跑不动的有三条，搁浅在暗礁上，船底破了，水灌进去一半，歪着身子漂在水面上。瘸三让人把那三条船拖回来，费了三天工夫，拖得浑身湿透，手上磨掉一层皮。
他跑到张远樵面前，浑身湿淋淋的，脸上却笑开了花。“哥，三条船，全拖回来了。船上有火炮，十门。”
张远樵正在擦刀，没抬头。“十门？”
“十门。加上咱们之前的十四门，一共二十四门。”瘸三蹲下来，眼睛亮得像点了灯，“哥，二十四门炮，够打一场硬仗了。”
张远樵把刀举起来，对着太阳看了看刀口。亮的，没有缺口。他把刀插回腰后，站起来，走到船舷边，看着那三条拖回来的官船。船很大，比黑鲨帮的任何一条船都大。船舷上弹痕累累，帆布上烧了好几个洞，但骨架没坏。
“修。”他说，“修好了，装上炮。”
瘸三点头。“已经在修了。木匠说了，半个月能修好。”
张远樵转身看着他。“半个月太慢。十天。”
瘸三挠头。“哥，十天不够——”
“十天。”
瘸三闭嘴了。他转身跑去找木匠，跑了两步，又回来。“哥，还有一件事。官船上除了火炮，还有一箱东西，不认识。”
“什么东西？”
瘸三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块黑乎乎的东西，硬的，沉甸甸的。
“哥，这是矿石？还是什么药材？”
张远樵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黑的，表面粗糙，有一股刺鼻的味道。他掰了一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吐了口唾沫在上面。唾沫没变色。
“不是药材。”他把东西还给瘸三，“找人问问。”
瘸三揣进怀里，跑了。
十天之后，三条官船修好了。十门火炮装上了船，黑鲨帮的火炮从十四门变成了二十四门。瘸三站在船头，看着那三条新船，笑得合不拢嘴。
“哥，咱们现在有九条船了。二十四门炮。两千人。整个南海，除了官军，没人打得过咱们。”
张远樵站在他旁边，看着海面。“除了官军。”
瘸三的笑收了。他低下头，嘟囔了一句:“官军有三百门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