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父皇,您也被噎住了?
书名:重生后,我靠发疯成为团宠 作者:樱桃红 本章字数:6492字 发布时间:2026-06-20

太傅王维之在临华殿吃了瘪的消息,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后宫。不是楚昭华传的,不是翠果传的,是楚婉宁。她亲自去了一趟御书房。去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皇帝楚胤正批完一摞奏折,揉着太阳穴,听见殿外传来低低的啜泣声。抬头一看,是他的二女儿,站在门口,想进来又不敢进来,眼尾泛红,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


“父皇,”楚婉宁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打扰他,“女儿……女儿有事禀报。”


皇帝放下朱笔。“说。”


然后楚婉宁就说了。她说得很巧妙。没有直接告状,没有说“姐姐欺负我”,而是用一种“担忧”的口吻,把临华殿里发生的事细细道来——姐姐如何在课堂上睡着,如何流了一桌的口水,如何被太傅叫醒后还振振有词,太傅如何被气得提前下课。


“父皇,”楚婉宁垂下眼帘,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姐姐近来性情大变,及笄礼上失仪,翊坤宫里顶撞贵妃娘娘,如今又在课堂上对太傅无礼。女儿担心……担心姐姐是不是身子不适,还是……还是受了什么刺激?”


她说“受了什么刺激”的时候,声音压得特别低,像是在说什么不能让人听见的秘密。


皇帝没说话。他端起茶盏,用茶盖拨了拨茶沫。这个动作和三天前贵妃在翊坤宫里的动作如出一辙,只是皇帝的眼神比贵妃更深。他当然知道楚昭华最近的变化。眼线每天都有回报:及笄礼上的喷嚏,翊坤宫里的《孝经》,昭华宫后院的菜地和青石板。每一件事他都清楚。但楚婉宁亲自来告状,这件事本身,比临华殿里发生了什么更值得玩味。


他放下茶盏。“传昭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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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楚昭华到了。她来的时候,脚上还沾着泥。不是故意不换鞋——是来传话的太监催得太急,她刚从菜地里被薅起来,连手都没来得及好好洗,就这么被拽到了御书房。


进殿的时候,她先看见了楚婉宁。楚婉宁站在御案一侧,眼眶微红,手里攥着帕子,一副“我不想告状但我实在太担心姐姐了”的表情。然后她看见了皇帝。大曜的九五之尊坐在御案后面,一身玄色常服,面容沉静。五十出头的年纪,鬓边已有几缕白发,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看一本翻开的奏折,每一行字都读得清清楚楚。


楚昭华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没叫起。沉默了片刻。御书房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楚婉宁攥着帕子的手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昭华,”皇帝终于开口了,声音不轻不重,“今日临华殿里,太傅讲《女戒》,你睡着了?”


“是。”楚昭华跪在地上,头低着,声音老老实实。


“口水流了一桌?”


“是。”


“太傅叫你起来,你说他讲的课是‘安神仙乐’?”


“是。”


皇帝顿了顿。“你还说,他的学问到了化境,一开口就能让人放下一切尘世杂念?”


楚昭华抬起一点头,小心翼翼地纠正:“父皇,儿臣说的是‘放下一切尘世杂念,进入最纯粹的放松状态’——比‘安神仙乐’好听一点。”


楚婉宁的眼角抽了抽。这是在御前!她还敢咬文嚼字!


皇帝也沉默了一下。他看着跪在下面的这个女儿,忽然有点恍惚。上次见她是什么时候?好像是上个月的家宴。那时候的楚昭华,坐在角落里,安静得像一盆摆件,别人敬酒她就喝,别人说话她就笑,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多余的话。那时候他觉得这个女儿很省心。现在想想,那好像不是省心,是死心。


“昭华,”皇帝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沉了几分,“《女戒》是妇德之本。你不学《女戒》,将来如何为人妇、为人母?如何为天下女子表率?”


这话已经说得很重了。楚婉宁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她就听见楚昭华的声音,忽然变得格外沉痛。“父皇,”楚昭华抬起头,眼圈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委屈,“女儿不是不想学。女儿实在是——做不到啊。”


皇帝皱了皱眉:“做不到?”


“是。”楚昭华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平复什么巨大的情绪波动,“太傅先生讲到《女戒·卑弱第一》——‘古者生女三日,卧之床下,明其卑弱,主下人也’。父皇,女儿听到这里,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她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表情真诚到了极点。


“女儿是大曜的嫡长公主。身上流着父皇的血,头上顶着皇室的冠冕。先生让女儿‘卑弱下人’——女儿不是不愿学,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学。难道身为嫡长公主,不该昂首挺胸,反而要自轻自贱吗?”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点,刚好够在空旷的御书房里产生微弱的回响。


“女儿若是学了这套,走出去弯腰驼背、低声下气,朝臣们见了,会怎么想?使臣们见了,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说——‘大曜的嫡长公主尚且如此卑弱,大曜也不过如此’?”


她看着皇帝,眼眶还是红的,但目光很亮。“父皇,女儿不怕被人说骄纵,不怕被人说不守规矩。但女儿怕——怕因为自己的一言一行,让大曜蒙羞。”


最后一句话落地。御书房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楚婉宁攥着帕子的手僵住了。她想开口,想反驳,但嘴唇翕动了两下,却一个字都没挤出来。不是没有话说,是被楚昭华的逻辑给堵住了。反驳她就等于承认:对,嫡长公主就该卑弱下人。那就落入了更大的坑——皇帝怎么可能承认自己的女儿应该自轻自贱?承认大曜的嫡长公主应该弯腰驼背?可要是不反驳——那太傅的状就白告了,贵妃的茬就白找了,这半个多月的所有动作,全都成了笑话。


皇帝坐在御案后面,看着楚昭华,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一下。两下。然后他忽然转头看向楚婉宁。


“婉宁,”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情绪,“你觉得呢?”


楚婉宁一愣。她没想到父皇会把这个问题抛给她。她飞快地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盈盈一拜:“父皇,姐姐此言差矣。太傅先生讲的‘卑弱’,并非让女子自轻自贱,而是教导女子谦恭柔顺、以柔克刚。姐姐误解了圣贤之意。”说完,她微微低下头,姿态端庄温婉。这番话答得滴水不漏,既维护了太傅,又暗指楚昭华“误解经典”。


楚昭华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这位庶妹,台词功底确实不错。“妹妹说得真好。”她点点头,语气真诚,“妹妹对《女戒》的理解这么透彻,一定每天都挑灯夜读吧?”


楚婉宁矜持地颔首:“妹妹不敢懈怠。”


“难怪。”楚昭华说。


“难怪什么?”


“难怪妹妹的黑眼圈这么重。”楚昭华指了指自己的眼下,“眼屎虽然擦干净了,但黑眼圈没遮住。妹妹,挑灯夜读固然好,但也要注意休息。你看你,才十五岁,眼角的细纹都快赶上贵妃娘娘了。”


御书房里的宫女们肩膀同时一抖。楚婉宁的脸直接青了。这话太毒了。表面上是在关心妹妹的身体,实际上——点她眼屎的旧账,说她显老,还把她和贵妃比。每一刀都精准地扎在最疼的位置上。最关键的是——让人怎么反驳?“我没有眼屎”?那是承认上次有。“我没有黑眼圈”?那是此地无银。“我没有贵妃老”?那是把贵妃也得罪了。


楚婉宁深吸一口气,决定不接这个话茬。她转向皇帝,眼眶更红了:“父皇,姐姐她——”


“好了。”皇帝抬起手。声音不大,但威严十足。楚婉宁立刻闭上了嘴。


皇帝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


“昭华,”他说,“《女戒》你可以暂时不学。但——”楚昭华抬起头,“但你要每天来御书房,替朕整理一个时辰的奏折。你说你不学‘卑弱’,可以——那就学点别的。学学这天下是怎么治理的,学学你刚才嘴里那些话,到底是不是纸上谈兵。”


楚昭华的眼睛亮了一下。这次不是演的,是真的亮了。不是因为她可以整理奏折,而是因为——皇帝主动把她拉进了政务的圈子。前世,她花了整整三年才走进这间御书房。那时她帮太子处理政事,兢兢业业,不敢出半点差错,结果换来了太子一党的忌惮与构陷。这辈子,她不想要这些东西。但既然皇帝主动给了——那就收着。多条路,总是好的。


“儿臣遵旨。”她规规矩矩地叩了个头,然后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她忽然又补了一句,“父皇,儿臣还有个请求。”


“说。”


“儿臣种的韭菜,今天可以收了。父皇晚上有空的话,儿臣给父皇包韭菜饺子。”


皇帝愣住了。他这辈子批过无数奏折,处理过无数军国大事。但从没有哪个公主、哪个妃子、哪个大臣,在用《孝经》噎完人、用“大曜蒙羞”怼完太傅之后,下一句接的是“包韭菜饺子”。他下意识想说“朕不吃”。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他忽然想起来——好像从来没有哪个女儿,给他包过饺子。皇后没有,贵妃没有,后宫那么多妃嫔,没有一个。她们送的都是珍馐美味、山珍海味。没有人送过韭菜饺子。


“随你。”他说。


楚昭华笑了一下,行了个礼,退出了御书房。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楚婉宁。楚婉宁还站在御案旁边,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有愤怒,有委屈,有不甘,还有一丝隐隐的茫然。她好像还没想明白,这场精心准备的告状,怎么最后变成了楚昭华给自己争取到一张“御书房通行证”的转折点。


楚昭华对她笑了笑。然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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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华走后,御书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楚婉宁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补救的话,但皇帝已经重新拿起了朱笔,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你也退下吧。”


楚婉宁咬了咬嘴唇。然后她行了一礼,退了出去。脚步比来时快了整整一倍。


御书房里只剩下皇帝一个人。他放下朱笔,靠在龙椅上,闭了闭眼。脑海里浮现出楚昭华刚才说的那些话——“难道身为嫡长公主,不该昂首挺胸,反而要自轻自贱,让大曜蒙羞吗?”


他忽然笑了一声。不是怒极反笑,是真的觉得有点意思。这个女儿,及笄之前,在他心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温顺、寡言、不出挑。每次家宴他都看见她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吃东西。偶尔问她几句话,她的回答也总是中规中矩,让人记不住。现在呢?现在她用他定的规矩反驳太傅,用皇家的尊严反驳《女戒》,用“大曜蒙羞”四个字把所有人的嘴都堵上。他当了三十年皇帝,见过无数能言善辩的臣子。但能把歪理说成真理、把狡辩说成忧国忧民的——这是第一个。


“韭菜饺子。”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又笑了一声。窗外有风拂过,窗棂上的影子晃了晃。他拿起朱笔,继续批奏折。但笔尖落在纸上之前,他顿了一下。然后对外面吩咐了一句:“今晚御膳不用准备了。”


太监总管愣住了:“陛下?”


“昭华公主要送饺子来。”皇帝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朕尝尝。”


太监总管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他觉得今天的世界有点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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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楚昭华走出御书房,沿着长长的宫道往回走。翠果在她身后小跑着跟上来。


“公主!”她压低声音,语气里还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您吓死奴婢了!您刚才在御前说的那些话——奴婢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哦?”楚昭华脚步不停,随口问,“哪句?”


“全部!”翠果声音都劈叉了,“尤其是最后那句——什么‘黑眼圈’、什么‘眼屎’——您知道那是御前吗?您当着皇上的面说二公主眼上有眼屎——”


“那是事实。”


“不是事实的问题!是场合!”


“场合怎么了?”楚昭华停下来,看着翠果,“她说我误解圣贤之意,我就说她黑眼圈太重。这叫礼尚往来。”


翠果绝望地捂住了脸。礼尚往来是这么用的吗?她沉默了片刻,又忍不住问:“公主,您说皇上为什么忽然让您去御书房帮忙?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知道。”楚昭华说。


“不知道?!”翠果又想哭了,“公主您怎么能不知道呢?万一是皇上想敲打您呢?万一是想把您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管呢?万一——”


“翠果。”


“奴婢在。”


“想那么多,累不累?”


翠果愣住了。


楚昭华抬头看了看天。午后的阳光已经没那么刺眼了,暖暖地洒下来,在宫道的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她伸了个懒腰,“现在最重要的事——回去收韭菜。韭菜老了就不好吃了。”


她抬步继续往前走,步子松松垮垮的,像一只吃饱喝足的猫。翠果站在原地,看着自家公主晃晃悠悠的背影。忽然想起刚才在御书房里,公主说的那句“难道身为嫡长公主,不该昂首挺胸”。此刻公主的背影,就是昂首挺胸的。不是那种端着的、紧绷的、随时准备接受检阅的昂首挺胸,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松弛。好像天塌下来也没关系,好像这宫城里的所有规矩、算计、明枪暗箭,都跟她无关。


翠果揉了揉鼻子,小跑着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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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昭华宫,楚昭华直接去了菜地。韭菜长势喜人。阳光充足,水分合适,土壤被她精耕细作了半个月,肥力十足。那些细长的绿叶一丛一丛地立在地里,鲜嫩得能掐出水来。她蹲下来,开始割韭菜。动作熟练得不像一个公主。


翠果蹲在旁边帮忙,一边割一边碎碎念:“公主,饺子皮要用精面还是普通面?馅儿里要不要加鸡蛋?要不要加点虾仁?皇上年纪大了,是不是应该少放点盐——”


“正常做。”楚昭华头也不抬,“不用特意为谁改味道。”


翠果愣了愣:“可是那是皇上啊……”


“皇上怎么了?皇上也是人。吃了一辈子山珍海味,偶尔吃一顿家常便饭,反而觉得新鲜。你要是做得太精致,他反而觉得你跟后宫里那些人没什么区别。”她割下一把韭菜,抖了抖根上的土,“韭菜就是韭菜。不需要装成鲍鱼。”


翠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觉得公主这话好像不只是在说韭菜。


天色渐晚,昭华宫的小厨房里升起炊烟。楚昭华亲手和面、擀皮、调馅、包饺子。她的动作不算特别熟练——毕竟上辈子活了二十五年,只包过寥寥几次饺子,每次都偷偷摸摸的,怕被人说“嫡长公主不该下厨房”。这辈子她不在乎了。她想包饺子就包饺子,想种地就种地,想在御书房里跟皇帝说“黑眼圈”就说“黑眼圈”。谁不让她舒服,她就让谁不舒服。就这么简单。


饺子下锅的时候,水汽蒸腾,模糊了她的眉眼。翠果站在旁边,看着公主被热汽氤氲着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一刻的昭华宫不像一座宫殿。像一户普普通通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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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楚昭华端着食盒走进御书房。皇帝还在批奏折,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她手里那个简陋的竹编食盒,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楚昭华打开食盒,把饺子端出来。不是什么精致的瓷器,就是她平时用的粗陶盘子。饺子倒是白白胖胖的,冒着热气,旁边还放了一小碟醋。


“父皇,”她把筷子递过去,“趁热吃。韭菜凉了有味道。”


皇帝接过筷子,低头看了看那盘饺子。韭菜的香气混着面皮的味道,不名贵,但很熟悉。像是很久以前,他还是皇子的时候,偶尔溜出宫去,在街边的小摊上吃过的那种味道。他夹起一个,咬了一口。然后愣住了。


“怎么样?”楚昭华在旁边坐下,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皇帝嚼了嚼,咽下去。“还行。”他说。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行。”


“父皇,‘还行’是最敷衍的评价。您能不能换个词?”


皇帝看了她一眼。这个女儿今天已经在他面前表演了全套——从沉痛陈词到精准反击再到轻松转换话题。现在又用这种随意的口吻跟他说话,好像他不是九五之尊,只是她爹。他不讨厌这种感觉。


“……不错。”他勉为其难地换了个词。


楚昭华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然后她也夹了一个饺子,蘸了蘸醋,塞进嘴里。父女俩就这么坐在御书房里,一人一双筷子,对着一盘饺子,吃得安静又自然。窗外月色渐起,御书房里只有筷子碰盘子的声音和偶尔的咀嚼声。这顿饭,皇帝吃了十二个饺子。


太监总管在门口看得目瞪口呆——皇上平时晚膳最多用七八道菜,每道菜夹一两筷子就放下了。今天居然吃了十二个韭菜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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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告状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老爷子第二天上了一道奏折,措辞极其委婉,大意是“老臣年事已高,请求告老还乡”。皇帝批了三个字:不准,卿再讲讲《女诫》之外的课。太傅收到批复,胡子抖了一整天。


楚婉宁回到自己宫里,指尖把帕子绞得稀烂。贵妃派人来问情况,她咬着牙说了一句“没事”。但她的心腹宫女后来跟人嚼舌根,说二公主那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在念叨一句话——“眼屎。黑眼圈。韭菜饺子。凭什么?”


昭华宫里,楚昭华吃饱喝足,又蹲回菜地边上。月光洒在韭菜茬子上,明天它们还会继续长。割一茬,长一茬。像她的日子,一天一天,不急不缓。


翠果端着一杯茶过来,在她旁边蹲下:“公主,您今天在御书房说的那些话,奴婢回去想了好久——您是真的觉得嫡长公主不该学《女戒》吗?”


楚昭华接过茶,喝了一口。“该学不该学不重要。”她说,“重要的是——规矩是人定的。人定的规矩,就有商量的余地。上辈子我把规矩当铁律,一条一条照着做,结果死得比谁都惨。这辈子我明白了,规矩是给听话的人定的。不听话的人,自己定规矩。”


翠果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问:“那公主,您自己定的规矩是什么?”


楚昭华看着月光下的韭菜地,慢悠悠地吐出八个字。


“谁让我不爽,我就让谁更不爽。”


翠果缩了缩脖子。她决定以后绝不惹公主生气。


她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嘴仗胜利,却没察觉,御书房的这盘饺子,已经让楚昭华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深宫的棋局,才刚刚落下第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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