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又湿又冷,带着一股子常年不见阳光的苔藓腥味,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
脚下的石板路湿滑黏腻,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陆明一手死死攥着呦呦的缰绳,另一只手扶着冰冷的石壁,全靠神识在脑中构建的三维地图,在这鬼地方七拐八绕。
这破路,比他上辈子走过的十八弯山路还绕!
身后的追击声,不知何时消失了。
按理说,他应该松一口气。
但一股更深沉的寒意,正从他脊梁骨后面一点点往上爬。
陆明猛地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没了。
什么声音都没了。
死寂。一种能让人头皮发麻的死寂。
陆明的心脏猛地一沉,就像被人用冰水从头浇到脚。
这不是好事。
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果然,下一秒,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灵压,毫无征兆地从机关城中心轰然压来!
那感觉,就像整片天空突然塌了下来,狠狠砸在他的神魂之上!
“嗯!”
陆明闷哼一声,眉心传来一阵刺痛,双腿一软,险些当场跪下去。
旁边的呦呦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悲鸣,四条腿抖得跟筛糠一样。
这股灵压……阴冷,暴虐,还带着一股子机油味儿。
公输衍!
那老变态亲自出手了!
“草!”
陆一同声咒骂,也顾不上节省那点可怜的灵力,一把将呦呦拽到身后,拔腿就跑!
现在不是考虑滑不滑倒,是考虑跑慢了会不会变成一摊肉泥!
风在耳边呼啸,冰冷的石壁在视野里飞速倒退。
他的大脑疯狂运转,一遍遍地过滤着玉简地图上的路线。
快了,就快到了!
只要穿过前面那个拐角,再通过一道主闸门,就是废弃排水道的入口!
陆明一咬牙,速度又快了三分,整个人几乎化作一道贴地滑行的残影。
然而,当他猛地冲过拐角,看到眼前景象的瞬间,那颗刚刚燃起希望的心,被一盆冰水彻底浇灭。
路的尽头,被一堵厚重的黑铁闸门堵得严严实实。
闸门的边缘,还能看到新鲜的刮痕和地面尚未干涸的水渍。
是刚刚才落下的!
公输衍那个老王八蛋,居然还有后手,远程遥控,直接把他的生路给掐断了!
前有铁壁,后有变态。
天糊开局。
就在陆明大脑一片空白之际,一个冰冷刺骨的声音,在整个甬道内回荡起来。
“小畜生,你以为,你能逃出我的掌心吗?”
声音里的愤怒,几乎要化为实质,将空气都点燃。
陆明浑身一僵,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锐利如刀的神识,已经像GPS一样,死死锁定了自己。
完了。
彻底芭比Q了。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将呦呦护在身后,背脊紧紧贴住冰冷的闸门,寻找一点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前路已断,后有追兵。
绝境,彻头彻尾的绝境。
陆明的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一切可能的脱身之法。
装死?不行。求饶?更扯淡。拼命?拿头拼?
怎么办!
电光石火间,一个被他暂时遗忘的细节,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哑仆留下的,不只是一块玉简。
还有一块木片。
木片上,用指甲划出了歪歪扭扭的几个字——“剑魂记录在核心实验室(危险)”。
核心实验室!
陆明猛地转头,看向身侧。
那里,是一条在玉简地图上并未详细标注,仅仅用一条虚线代表的岔路。
它幽深、黑暗,像是巨兽张开的嘴,不知通往何方。
根据脑海中的三维地图判断,这条路的方向,通往机关城更深处!
一个疯狂到近乎自杀的念头,在他脑中野蛮生长。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公输衍以为自己是只无头苍蝇,正拼命往外逃。
他绝对想不到,自己不但不跑,反而敢调头杀回他的老巢!
赌了!
与其在这里被堵死,不如去他老家再给他放个大炮仗!
“呦呦,跟紧我!”
陆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他不再犹豫,对着呦呦低喝一声,一把拽住它,毅然决然地冲进了那条未知的岔路!
“小杂种,你还想往哪跑!”
公输衍夹杂着滔天怒火的咆哮声在身后炸响,震得整个甬道嗡嗡作响。
强大的灵压如影随形,紧追不舍。
陆明的心跳得如同擂鼓,他现在赌的,就是公输衍的思维定势,赌他追到闸门口发现自己消失后,会下意识搜查其他出口,从而为自己赢得潜入核心实验室的时间差!
冲进岔路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不再是狭窄潮湿的石道,而是一条宽阔的金属长廊,墙壁上镶嵌着明亮的荧光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灵气和淡淡的金属焦糊味。
长廊两侧,是一排排紧闭的金属大门,门上闪烁着复杂的符文光芒,设有强大的禁制。
这里,已经无限接近公输衍真正的核心地带了。
危险的气息,几乎凝结成了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