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察觉
林泽坐在服务器机房里，面前的监控屏幕分割成十六个小窗口。他正在逐个删除网吧系统里与自己有关的操作记录。这个工作已经进行了三天，今天就能全部完成。
他点开七号摄像头的记录。这个摄像头对着网吧大厅的三十六号机位。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女人正在那里操作电脑。林泽把视频进度条往前拉，想确认这个位置是否拍到了机房门口的影像。
画面中的女人侧对着摄像头，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林泽调整了一下画面清晰度。当女人的脸在屏幕上变得清晰时，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
苏曼。
六年没见，她的发型变了，从长发变成了齐肩发。但那个专注工作的神态，和大学时在图书馆写稿子的样子一模一样。
林泽立刻低下头，确保自己的脸不会出现在机房的监控镜头里。他快速关掉七号摄像头的实时画面，转而调出这个摄像头的存储设置。需要把最近三个月的记录都清理掉。
机房门外传来脚步声。网管小王敲了敲门。
“林哥，三十六号机那边的客人说电脑死机了，文件传了一半。你能远程处理下吗？”
林泽保持低头的姿势，“知道了。你让她等一下，我这边处理完就弄。”
脚步声远去。林泽调出三十六号机的远程控制界面。系统确实卡住了，一个视频传输进程占用了太多资源。他熟练地结束掉几个非必要进程，然后重启了传输服务。
完成这些操作后，他重新检查机房的监控。机房内部有两个摄像头，一个对着门口，一个对着工作区。他确保自己始终在监控死角活动。
苏曼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网吧？林泽回想最近收集到的信息。青石村那边的化工厂是瑞科的子公司，而苏曼现在是一家财经媒体的调查记者。这两条线似乎连上了。
他调出苏曼正在操作的电脑屏幕镜像。她正在整理一些视频文件，其中一个画面显示的是化工厂的排污口。另一个文档里写着“瑞科集团子公司控股架构分析”。
果然是为了瑞科的事来的。
林泽继续删除系统日志。这些工作必须在今天完成。苏曼的出现是个意外，但不能影响原定计划。按照他的推算，采购经理下周就会行动，他必须在那之前做好所有准备。
机房的门又被敲响。
“林哥，好了吗？客人还在等。”
“已经处理好了，让她继续用吧。”
林泽听到小王的脚步声走远。他小心地调整坐姿，确保不会暴露在监控中。机房的隔音一般，能隐约听到外面大厅的声音。
他听到苏曼在问小王：“刚才机房那位技术员，是这里的员工吗？”
“他啊，临时来帮忙的，刚辞职走了。”
林泽继续手上的工作。删除记录，清理缓存，覆盖磁盘空间。每一个步骤都按照预设的程序进行。这些操作他在脑海里演练过很多遍，现在只是按计划执行。
他注意到苏曼已经完成了文件传输，开始整理采访笔记。她工作得很专注，偶尔会停下来思考，用笔在纸上记些什么。这个习惯和大学时一样。
林泽想起六年前那次采访。当时他刚获得一个编程大赛的奖项，苏曼作为校报记者来采访他。她问了很多关于人工智能未来发展的问题，还问他为什么选择计算机专业。
那次采访后，他们又在图书馆遇到过几次。有时会简单打个招呼，有时只是点头示意。后来他进入瑞科工作，就再也没见过她。
监控画面里，苏曼接了个电话。她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林泽能从口型判断出她在说“化工厂”、“证据”、“报道”这些词。
挂掉电话后，苏曼继续工作。她打开了一个新的文档，标题是“瑞科集团环保领域双重标准分析”。
林泽完成了最后一批日志的删除工作。现在只需要再检查一遍系统，确认没有遗漏。
他调出所有摄像头的实时画面，确认苏曼还在三十六号机位工作。然后他开始检查服务器的每个磁盘分区，确保所有与他相关的数据都被彻底清除。
这个网吧的工作到此结束。他在这里待了两个月，收集到了足够多的信息。采购经理的违规证据已经整理完毕，举报材料也准备好了。接下来就是等待合适的时机。
林泽把个人物品装进背包：一个移动硬盘，几本笔记本，一个水杯。他最后检查了一遍系统，确认所有操作记录都已清除。
透过机房门缝，他能看到苏曼还在工作。她揉了揉眼睛，继续打字。这个画面让林泽停顿了一下。
但他很快继续动作。把椅子推回原位，清理桌面，确保不留下任何个人痕迹。背包拉链的声音在安静的机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机房门外，苏曼似乎听到了什么，抬头看向机房方向。林泽立即退到监控死角。
他听到苏曼站起来的声音，脚步声朝着机房方向而来。林泽拎起背包，从机房的后门离开。这道门通向网吧后面的小巷，平时很少使用。
关门的时候，他最后看了一眼监控屏幕。苏曼站在机房门口，正在和小王说话。她的脸上带着困惑的表情。
林泽轻轻关上门，走入小巷。下午的阳光斜照在墙壁上，巷子里很安静。他需要回到阁楼，继续监视采购经理的动向。苏曼
的出现是个变数，但不会影响他的计划。
他拿出手机，查看采购经理的最新动态。系统显示，采购经理刚刚预订了明天下午飞往曼谷的机票。
时间刚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