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匠铺开张，不用放鞭，不用摆酒，只要炉子里的火点起来，就算成了。
天刚亮，陈诚意起身穿衣，动作比平时轻了几分。床边的旺财听见动静，耳朵动了动，没睁眼。林心怡还在睡，呼吸很轻。
灶房里还有昨晚剩的半锅粥，凉了。他没热，盛了一碗站在灶房门口喝完，把碗放下。
“走了。”他在门口低声说了一句。
旺财跟出来，蹲在脚边，抬头看他。
南街。老槐树的叶子被晨风吹得沙沙响，树影在地上晃。陈诚意推开铺门，门轴还是那声闷闷的“吱呀”。
阿生已经起了。
铺子里的东西重新摆过了——铁砧挪到了靠窗的位置，光线落在那层暗沉的铁色上，能看清每一道锤痕。炉灶旁边多了一排新码的炭，整整齐齐。工具挂在墙上，锤子、钳子、錾子，按照大小排好，铁锈擦过了，刃口磨过了，泛着暗光。
阿生站在炉灶前，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正在蹭一把旧錾子的刃口。听见脚步声，他抬头咧嘴笑了。
“哥。”
陈诚意没说话，扫了一圈铺子，目光落回他身上。“收拾过了？”
“昨晚睡不着，起来归置了一下。”阿生把錾子放下，在裤腿上蹭了蹭手上的灰，“哥，今天签契？”
“嗯。”陈诚意从袖中抽出那张折好的纸，展开，“房东那边说好了，押金付了。你签个字，这铺子就是你的了。”
阿生愣了一下。“我的？”
“你的。”陈诚意把纸递过去，“租一年。租金月付。你要是干得好，明年续租自己来。”
阿生接过纸，捏着边角看了一会儿，拇指在纸面上蹭了一下，手指微微发白。
“哥……”他开口，又闭上。
陈诚意没接话，从灶台边摸出一块磨刀石，放在铁砧边上。“旧的，我用过，给你了。磨刀好用。”
阿生看着那块磨刀石，又看看陈诚意。“哥，你话不会说，东西倒是不少。”他点了点头，“行，我签。”
陈诚意从怀里摸出一支秃毛笔和半块干墨递过去。阿生接过来，把纸铺在铁砧面上，倒了点水研开墨，蘸了笔，在底下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字。笔画不怎么好看，但用力很重，墨痕陷进纸纹里。
他直起身，把纸折好递给陈诚意。“好了。”
陈诚意接过纸，收进怀里。
阿生看了一眼炉灶。“哥，这就算签了？”
“签了。”
【系统：铁匠铺签约已完成。请完成开张点火，即可领取奖励。】
“那开张呢？还要干什么？”
陈诚意想了想，往门外看了一眼。南街的商铺还没完全开，街上只有零星的行人和早起干活的摊贩。阳光从老槐树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铺子门前的青石板地上，斑斑点点。
“不用放鞭，不用摆酒。”他说，“炉子点了火，铁砧响了，就算开张了。谁家铁锅漏了、锄头钝了，自然会来找你。”
阿生走到炉灶前，半跪下来，用火石打着火，引燃了一把干草塞进灶膛。火苗窜起来，舔着炉壁，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炭块添进去，慢慢地，火焰稳住了，橘红色的光从灶膛口透出来，映在他脸上，连空气都跟着暖了几分。
他站起来，退后一步，看着炉膛里跳动的火，搓了搓手。
“行了。”
【系统：任务“铁匠铺开张”已完成。阿生铁匠铺正式开张。奖励发放中——恭喜宿主获得：《基础警戒阵法入门》。可用于布设简易警戒阵，感知入侵者灵气波动。需消耗灵石：1枚/月。】
陈诚意站在门口没动，看着阿生蹲回炉灶前添炭。
阿生回过头。“哥，中午在我这儿吃？”
“行。”陈诚意说，“我让心怡多做点。城北那个院子你自己收拾，缺什么跟我说。吃饭睡觉都在那边，铺子只干活。”
阿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哥。”
陈诚意转身出了铺子。
旺财卧在老槐树底下，下巴搁在前爪上，安静地看着他。
陈诚意收回目光，往巷口走。
阵法书到手了。今晚回去，把院子布上警戒阵。
（第九十八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