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死亡的危机笼罩下来,陆明全身的皮肤都在刺痛,疯狂的叫嚣着一个字跑!
他瞬间贴住冰冷的金属墙壁,将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呼吸都停了。
幸运的是,公输衍的注意力还集中在他刚刚逃离的主干道上。
那庞大的神识像一辆推土机,从陆明藏身的走廊入口呼啸而过,朝着远处碾压过去。
赌对了!
陆明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开,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
公输衍那个老变态,果然认定他会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往外跑!
老家伙做梦也想不到,猎物竟然敢杀个回马枪,直接钻进了他的心脏!
这短暂的时间差,就是他唯一的生机!
陆明不敢耽搁,目光迅速扫过两侧的金属大门,哑仆留下的玉简地图在他脑海中飞速展开。
“左三,符文暗淡,禁制为幻,非杀!”
他回忆着那段含糊的描述,身形如猫,悄无声息的掠到左手边第三扇门前。
这扇门上的符文光芒果然黯淡许多,像接触不良的老旧灯泡,明灭不定。
就是这里!
陆明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一手按了上去。
“嗡……”
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
无数狰狞的傀儡张牙舞爪的扑来,灭门之夜族人的惨叫在耳边回响,各种负面情绪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但陆明的心志早已被血火淬炼得坚如磐石!
“破!”
他舌尖一咬,刺痛让他瞬间清醒,眼前的幻象如镜子般片片碎裂。
“咔哒。”
金属大门应声开启一道缝隙。
陆明毫不迟疑,矮身钻了进去。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他成功了!
这里不像实验室,更像一间私人的书房,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玄铁木桌和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书架。
空气中没有刺鼻的药味,只有一股淡淡的书卷与陈旧木料的气息。
这里,似乎是公输衍在疯狂研究之余,唯一能喘口气的地方。
就在陆明准备探查时——
一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灵压,猛的从他刚进来的方向扫了回来!
公输衍?!
陆明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那老家伙反应过来了!
他发现所有出口都没人,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杀了个回马枪!
强大的神识如同一张天罗地网,正以惊人的速度重新覆盖整个核心区,一寸寸的地毯式搜索。
陆明立刻屏住呼吸,整个人蜷缩在书架的阴影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时间,无比漫长。
他能清晰的“听”到,那股神识之网从门外扫过,在门口停留了足足三息!
陆明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只要公shu衍多一丝疑心,推门进来,一切就都完了!
万幸,或许是对自己的禁制太过自信,那股神识在短暂的停留后,最终还是继续向长廊深处探去。
陆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几乎虚脱。
与虎谋皮,刀尖跳舞,莫过于此!
他必须在老变态回来前,找到有用的东西!
陆明的目光飞速扫过整个房间,最终定格在书架最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几本没有封皮、纸张泛黄的手札,像是被主人随意丢弃,落着一层薄灰。
陆明心中一动,悄无声息的挪过去,取下最上面的一本。
他小心翼翼的翻开第一页,一行略显青涩但笔锋锐利的字迹映入眼帘。
“公输衍记:今日,师弟阿信终于完成他的第一个机关鸟,其眼中已有灵光初现。师父赞我为天才,可我却觉得,阿信才是真正能理解生命为何物的那个。”
阿信?
陆明心头一跳,难道是哑仆?
他压下惊疑,继续往下翻。
手札里记录的,全是公输衍年轻时与师弟“公输信”一同研究傀儡术的往事,字里行间,满是兄弟情谊。
但随着手札往后翻,字迹开始变得潦草,语调也逐渐扭曲。
“阿信今日又与我争吵。他斥我为邪道,认为傀儡终究是器,不可逾越生死!何其可笑!我辈修士,逆天而行,为何造物便不可?”
“他竟将我耗费十年心血的融魂法阵付之一炬!他说我在亵渎生命!愚蠢!他根本不懂,我是在创造奇迹!”
陆明看得心惊肉跳,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他颤抖着手,翻到手札的最后一页。
那一页的字迹,已经不能称之为字,更像是疯子用尽全身力气划出的、充满怨毒与癫狂的诅咒。
“信,你为何不明白!傀儡术的极致,就是生命!你阻我,便是与道为敌!”
“你既不肯助我,便化为我最完美的作品,永远留下来见证我的成功吧……”
陆明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哑仆!哑仆就是公输信!
那个眼神空洞,却会在最后关头将玉简塞给自己的哑仆,就是他曾经最亲密的师弟!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竟亲手将自己的师弟,炼成了一具没有思想、只能永远服从命令的活傀儡!
这是魔鬼!
就在陆明心神剧震之际,他感觉手札的夹层里似乎有硬物。
他连忙翻开,一张残缺了一角的泛黄图纸滑落。
图纸上绘制着一种无比复杂的符文阵列,旁边用朱砂笔标注着四个小字——灵爆禁制。
而在图纸的角落,还有一行急促的小字。
“信的核心枢纽,仍保留一丝神魂,若击碎其心脏处的镇魂石,可瞬间引爆其体内所有能量,威力……足以重创元婴!”
图纸的最后,还有潦草的补充:“作品失控时最终净化手段。”
净化?
这他妈是同归于尽的保险!
陆明紧紧攥着图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终于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哑仆,也就是公输信,临死前最后一个眼神。
那不是在求救,他是在求死!
他希望有人能终结他这不人不鬼的命运,更希望有人能用他这残躯,向那个恶魔,发动最后的复仇!
就在这时——
“咚……咚……”
一阵沉重而熟悉的金属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的从门外传来。
公输衍,回来了!
他排除了所有可能,正笔直的朝着这间书房走来!
陆明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那扇刚刚才给予他片刻安宁的大门,此刻成了通往地狱的入口。
怎么办?
藏起来?还是……跟他拼了?
时间,已不允许他再犹豫。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