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点缝,渔线断了,金属片掉进瓷杯底,发出“叮”的一声。
陈玄风猛地睁眼,一下子跳起来。他左手拍桌,借力跃开,右手抽出桃木刀,划出一道弧线,低喝:“破!”
就在这时,杀手刚踏进门,鞋底踩到了地上的朱砂。他脚下一滑,身子一晃,重心不稳。墙上的镜子偏了下,月光从窗帘缝照进来,打在镜面上,反射的光斑突然动了一下,在地上拉出一个奇怪的人影。杀手眼角一瞥,本能地躲开,却发现那影子不是他的。
他呼吸一紧,胸口发闷,像被人打了下,喉咙有点甜,脚步也乱了。
这时,厨房通风口的符纸感应到人气,自动激活。“断踪引煞”顺着空气散开,影响了他的内息。他越喘越急,动作开始变形。
三股力量同时作用,他原本精准的动作全乱了。
杀手咬牙,一把扯掉外袍。这衣服本来能藏气息,现在却被符力缠住,成了累赘。他抽出腕间的短刃,寒光一闪,直扑客厅中央。
陈玄风已退到书桌边,背靠桌角,左手拉开抽屉,抓出罗盘。
刀光闪过,快得只剩一条银线。
陈玄风偏头躲开,刀刃擦着耳朵飞过,钉进墙里。他立刻抬腿,一脚踹中对方肚子。杀手闷哼一声,没后退,反而往前冲,左手成爪,直掐陈玄风脖子。
两人贴身打起来,招招致命。
陈玄风靠着书桌来回闪避。杀手步步紧逼,掌风带冷气。窗台花盆下的符纸被风吹动,开始发热,屋里的空气变得混乱。月光又照进镜子,光斑晃动,人影扭曲。窗帘忽然扬起,像是被人拉动,挡住了杀手视线。
就在这一瞬间,陈玄风扔出罗盘。
铜盘撞墙,“哐”地响了一声,在安静的屋里特别刺耳。杀手本能转头看去,身体一侧。陈玄风抓住机会,右手从袖中甩出一张黄纸符,正中杀手后背。
符纸碰到体温就烧起来,火苗窜起,烧到皮肉。杀手痛叫一声,动作一僵。陈玄风上前一步,用桃木刀柄猛砸他手肘,短刃脱手,飞出去撞上冰箱,掉在地上。
接着,他一脚扫中对方膝盖,杀手单膝跪地,额头磕到地板。
屋里响起两人的喘气声,一个粗,一个细。
陈玄风站在他身后,桃木刀压住他脖子,声音平静:“你撑不过三秒。”杀手不说话,右手突然动了。他用嘴角流出的血,在地上画半道符,线条歪但连贯,透着狠劲。
陈玄风认得这是“逆脉焚魂”的起手式。这术要用自己精血换爆发力,代价是伤经断脉。要是让他画完,三秒内速度翻三倍,可能反杀。
他立刻踩住对方手腕,同时加重刀压,卡住脖子。
杀手还在挣扎,手指抠进地板缝,想继续画。但他体内气血已经开始逆行,脸变紫,青筋暴起,嘴角又出血。最后一笔没连上,符阵失效。
他身体一软,昏过去。
陈玄风松脚,收刀,站原地喘了两口气。右臂外侧有道浅伤,是刚才被刀蹭的,血慢慢流到手腕。
他没管伤口,先走到门口,关门,反锁。再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检查锁扣,确认没问题后,把所有帘子拉紧,屋里变暗。
床底的小铜铃还在轻轻震,说明没人碰过。他蹲下摸铃铛底部,干的,没人动过陷阱。
厨房通风口的符纸烧焦一角,有股药味。他取下来捏碎,灰扔进水槽。弯腰捡起地上的短刃,是把合金匕首,十二厘米长,握把防滑,不是普通刀,是专业装备。
他拿刀走到角落,把昏迷的杀手翻过来,双手反绑,用尼龙扎带捆牢。又撕段胶带封住嘴,防止醒来喊叫或咬舌。
做完这些,他才坐下,靠在沙发喘气。
心跳还没稳,耳朵嗡嗡响。刚才打得太快,每一步都在赌——赌他会踩朱砂,赌镜子能干扰他,赌符纸能打乱呼吸。哪步错了,倒下的就是自己。
他低头看手,指尖有点抖。
不是怕,是太累。从昨晚布阵到现在,他没睡过,神经一直绷着。这场战斗耗尽了力气。
但他不能休息。
他知道这人不是一个人来的。“夜鸦”代号意味着外面还有接应。可能在楼下车上看着,也可能在对面楼顶盯着。只要屋里灯灭太久,或有异常声音,他们就会警觉。
他必须装作没事。
他站起来,开厨房灯,烧水,泡了杯浓茶。热气升上来,让他清醒点。他端着杯子走到玄关,把之前挪过的旧皮鞋放回原位,轻轻合上鞋柜门。
回到客厅,把桃木刀插回抽屉夹层,顺手拿出一块布,蘸水擦地上的血迹。朱砂已经没了,只留淡淡红印。他擦了几遍,直到看不出痕迹。
罗盘也捡回来了,表面裂了条缝,撞墙磕的。他用布擦了擦,放在桌上。指针还在晃,指向东北,说明屋里还有杀气残留。
他看了几秒,没再碰。
袭击结束了,危险没走。
他蹲下看杀手的脸。三十多岁,长相普通,皮肤暗,像长期不见阳光。脖子上有道旧疤,锯齿状,像被利器划过。这种人不是临时找的打手,是训练过的杀手。
敢直接闯他家动手,说明对方知道他是谁,也知道他会风水、会设防。这不是试探,是要除掉他。
幕后的人已经不装了。
他站起来,环顾屋子。
一切如常:帘子拉着,家具整齐,桌上蜡烛没动,地上没打斗痕迹。只有冰箱门上多了道浅痕,墙上有个小洞,证明刚才的事是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
阳光已经爬上对面楼墙,照不到这里了。
他站在客厅中间,听着自己的喘气声,低声说:“这才刚开始。”